见陈清泉率先发难、公然跟韩阳这个主官抬杠。
台下原本还只敢窃窃私语的一众军官,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抗议与不满的低语声顿时放大,汇成一片嗡嗡的嘈杂。
就连已然表态支持韩阳的张鸿功和宋文贤,此刻也忍不住蹙紧了眉头,心中暗自焦虑。
前些日子,韩阳确实分别找他们深谈过,透露了整顿军户、清理田亩、开源练兵的大致方向。
他们虽知改革艰难,却也以为韩阳会徐徐图之,先易后难,逐步推行。
谁曾想,韩阳竟如此果决狠辣,甫一开会,便将这最锋利、最得罪人的几把刀,同时亮了出来。
毫无转圜余地地斩向盘根错节的既得利益网络。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如今这些地头蛇在陈清泉的带领下,纷纷跟这为雷鸣堡主官唱起了对台戏。
更棘手的是,陈清泉背后还站着一位卫指挥同知叔父。
张鸿功跟宋文贤频频看向上首,不禁为韩阳捏了把汗。
此时的韩阳却是眸光冷厉。
他知道这些政策太过激进,可明年建奴便要大举叩关,今年若不能将整个雷鸣堡完全掌控在手中,获得足够财源,粮源。
想要在练出一支强军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在韩阳的计划中,他得在一个月内才撤掉所有老弱军户,同时将各级军官手中的家丁完成整编。
让他们成为真正听从雷鸣堡指挥的军队,而不是某人的私人武装。
那些不愿意接受改编的家丁,韩阳宁愿全部才撤掉,也不愿留在队伍中。
想到这,韩阳缓缓站起身,眸光锐利的扫过陈清泉苍白的脸,冷声道:
“本官还真是没想到,陈管队带兵打仗不行,口舌却如此便利。
“什么出兵作战,什么守堡安民。
“你们不舍得裁撤这支家丁,说白了不过是舍不得自己这支私人武装。
“军官们克扣普通士兵军饷,把好处都塞给家丁,你们当那些被区别对待的普通军户都是没感觉的木头人吗?
“厚此薄彼,被当成废物看待,这些军户一旦上了战场,往往最先奔溃,拖累全军,少部分家丁即便再能打,也挽回不了大局。
“陈官队以为我永宁堡军士的战斗力是怎么来的?
“他们待遇也不算多好,每天也就是吃饱饭,连军饷都要靠军功来换。
“但他们能有现在的军纪和战斗力,靠的就是一视同仁、公平赏罚的氛围。”
韩阳此话一出,台下众军官都是忍不住脸色一变。
他们原本以为,那些看上去精锐无比的永宁堡士兵,都是韩阳养的私人家丁。
之前听说韩阳一个人带兵夜袭营地,打破流贼的时候。
他们还惊讶,韩阳一个小小的军堡管队,怎么可能养得起那么多精锐家丁。
如今听他话中的意思,他们不过是一群普通的雷鸣堡士兵?
普通军户怎么可能有如此强的战力,如此坚毅的战斗意志。
“韩防守,你少在我们面前装模作样,那些军士若非你养的家丁,怎么可能有那样强大的战力?”
见周围军官面露犹豫之色,陈清泉继续开口道:“别以为我等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这雷鸣堡中的利益,你想拿大头,可总得给其他军官也喝口汤吧……”
见这陈清泉冥顽不灵,韩阳也是不愿再与他废话,眸光冰寒,直接打断他道:
“一周之内,我会将全堡军户得粮饷如数发放,愿意继续留在雷鸣堡的家丁,全部编做普通军户,粮饷一视同仁。
韩阳扫了众人一眼,继续道:“不过发完粮饷之后,军中的所有老弱必须全部清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