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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要征兵了。”老头说,“告示上讲,北漠守将季燃宇,拥兵自重,勾结外敌,图谋不轨。皇上决定发兵讨逆,眼下招募五万从军。凡应征的,赏银十两,安家费五两,立功的另有封赏。”
边牧垂眸想了想。
“领兵的是薛齐。”老头接着说,“薛无命的侄子。”
边牧晓得薛无命。老头跟他提过,那是永泰朝中仅存的老将之一。五十好几的人了,还死死占着大将军的位子不肯让,活像一头老狮子,牙都掉光了,还要蹲在山头上吼。
可他这个侄子——边牧眉心微拧。寸功未立,听说连武艺都不会,居然能带兵?
“你怎么想?”老头问他。
“我想去看看。”边牧答。
“去吧,”老头说,“出去走走,瞧瞧这世道究竟是个什么模样。看明白了,你就知道自己该往哪走了。”
边牧把刀别在腰间,朝老头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去。
征兵的地方在镇外的校场上,黑压压挤满了人。
有跟他一般大、半大的孩子,有面黄肌瘦的庄稼汉,有衣衫破烂的流民,还有些一看就是混久了的老兵油子。
大伙排着队,等着领一身号衣、一个干粮袋,以及一把不知从哪个死人手里扒下来的旧刀。
负责登记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文书,坐在一张破桌子后头,手里攥着支秃笔,头也不抬,问一句写一句。
“叫什么?”
“边牧。”
“多大?”
“十五。”
文书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十五就十五吧。哪来的?”
“晏河镇。”
“家里还有谁?”
“没了。”
文书在纸上划拉几笔,丢给他一块木牌:“拿着这个去领东西。明早出发去蕲州。”
“钱呢?”边牧伸出手。老头说有赏银。
文书嗤笑一声:“钱?等你们回来了再拿。你要反悔,大可以试试。”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边牧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
校场周围早就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围住了。
边牧不再多言,领了号衣和干粮袋,随便找了个营帐坐下。
眼下是各处各自招人,等凑得差不多了,再拉到蕲州与大部队会合。
营帐里还坐着几个人,都是今天刚来的。彼此谁也不认得谁,各自缩在角落里——有人阖眼打盹,有人低头摆弄手里的物件,有人盯着帐篷顶发呆。
后来不知谁先起了个头,话匣子便打开了。
“你们看到告示了么?上面写居然说季侍郎是叛徒……我是不信。”
“季侍郎?哪个季侍郎?”旁边一个更年轻的小伙子问。
“就是季燃宇啊。以前可是工部侍郎,我们那边的好多东西都是季侍郎弄的……”一人接话,“前几年发大水,别处都淹了,就我们那边好好的,多亏了他修的坝……”
“那……怎么去了北漠?又怎么当了将军?”
“谁知道呢。官场上的事,咱们哪搞得清楚。”
“季燃宇……”一个老人低声喃喃,“那可是季将军啊……年轻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了么……可悲……真是可悲!”只是他的话没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