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舟归来时，天将破晓。

雨势稍歇，天色仍阴沉。他骑马至朱雀门，跃下马背便往里走，鞋陷泥水也浑不在意。

“姑姑！”他远远喊道，“出事了！”

凌惊鸿立于廊下，手中握着一份刚送达的密报。她抬眼望他。

顾昀舟喘息未定，湿发贴在额前：“我安排的人已出发，北疆、西南、东海三路皆已启程。但回来路上，听守夜太监说，冷宫有异。”

凌惊鸿目光一凝。

“何处有异？”

“地下持续震动，似有物在下方移动。而且……”他压低声音，“墙缝渗出红雾，守夜之人不敢近前，远远望了一眼，说那雾竟能自行缩回地底，如同活物。”

凌惊鸿盯着他，未语。

顾昀舟搓了搓手臂：“我知道你不信怪事，可这次实在邪门。要不要先派人查看？”

她收回目光，将密报折好收入袖中。

她想起周玄夜吐出的血，想起黑水的流向，想起那些前世闪现的画面。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冷宫。

那里曾是废后居所。二十年前一场大火焚毁大半宫殿，此后再无人居住。官方称是雷击所致，但她始终存疑。

如今，红雾、震动、地脉异动，全都集中于此。

她不能贸然进入。

但她必须前往。

“你回家休息吧。”她说，“今日辛苦了。”

顾昀舟一怔：“那你呢？不歇一会儿？”

“我还有事。”她转身朝内殿走去，“去调取冷宫旧档，我要查阅二十年前火灾的所有记录。另外，悄悄派人绕行冷宫外围，记下所有漏水与裂缝位置。不得靠墙，不得触碰任何物件。”

顾昀舟点头：“明白。”

她驻足，背对他：“明日夜里，我会亲自走一趟。”

顾昀舟张了张嘴，终是只道：“好。”随即转身离去。

凌惊鸿立于回廊尽头，遥望远处天际。

雨，又落了下来。

她抬起手，凝视掌心。昨夜那卷竹简早已不在身上，可她仍感觉有一道目光，悄然注视着她。

冷宫方向，一道红光自云层下掠过，转瞬即逝。

她握紧了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