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寻到它们。”她翻过玉佩,背面刻着一行极浅的小字:“鼎隐于乱,剑生于寂。”念罢,她抬头望向顾昀舟,“你可知宫外是否有提及九鼎的记载?地方志、工匠录、旧档案都可以。只要提到鼎耳为龙首、鼎足带符文的,都要。”
顾昀舟咽了口唾沫:“你要查这个?可……这不是小事。九鼎乃国家重器,礼部与内府严密掌管,连宰相都不能随意查阅资料。你要打听,会惹祸上身。”
“我不需要整个朝廷都知道。”她声音低沉,“你只需帮我找一份三十年前的工部修缮名录即可。那时曾翻修太庙地宫,若有异动,必有记录。”
顾昀舟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变了。从前的表妹聪慧伶俐,尚有几分闺阁气息;如今的她眼神深沉,言语利落,连呼吸都像经过计算一般精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
“我不想再被人当作祭品。”她说,“也不想再有人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生。”
顾昀舟沉默良久,终是点头:“名录我明日就去找工部的朋友打听。但你得答应我,别一个人冒险。”
“我没打算杀人。”她收起玉佩,藏入怀中,“我只是要把真相挖出来。”
顾昀舟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剩下的半块烧饼,咬了一口:“那你至少吃点东西。你脸色太差,别还没找到鼎,人先垮了。”
她没有接,只说:“你走吧。别让人看见你从这儿出去。”
顾昀舟点头,拍去衣上碎屑,拉开门。冷风灌入,烛火猛地一斜。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表妹,你要真查到了什么……记得留条退路。这世道,不是所有真相都值得揭开。”
门关上了。
凌惊鸿依旧站着,一动未动。
烛火重新稳住,墙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抬手抚了抚胸口玉佩的位置。隔着衣物,仍能感觉到它的温热,像一颗埋进血肉的心,缓慢跳动。
她走向桌边,吹灭蜡烛。
黑暗吞没了房间。
外面雨势渐小,天边泛起微白。黎明将至,宫中尚未有动静。她靠着墙坐下,背脊挺直,双目睁着,盯着桌上曾放置玉佩的地方。
九鼎在哪里?
为何被隐藏?
又为何,唯有两块玉合一时,才会显现?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再等。
也不能轻信任何人说的话。
她的手悄然抚上腰间的剑柄。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桌上,正好映在玉佩曾放置之处。
那里,留下一圈淡淡的金印,形如圆环,中央裂开一道细缝,宛如一把尚未合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