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从屋檐滴落,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冷的声响。凌惊鸿站在密室门口,斗篷湿透,发丝紧贴脖颈,寒意渗入骨髓。她抬手推开门,木门吱呀作响,屋内的烛火轻轻晃动。
顾昀舟正坐在桌边啃着烧饼,听见动静差点噎住,咳了两声,连忙将烧饼塞进袖中,起身道:“表妹?这么晚来找我,出事了?”
凌惊鸿不语,反手关门,插上门闩。她走到桌前,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那玉老旧斑驳,裂纹纵横,沾满尘灰。她用袖口擦拭片刻,一道金色刻痕渐渐显露——似一柄剑贯穿两个圆环,线条诡谲而奇特。
顾昀舟凑近看了一眼,猛然睁大双眼:“这……这不是我家那半块破玉吗?”
“你有另一半?”她问。
“祖上传下来的,说是镇宅之物,没人当真。”他挠了挠头,“小时候摔坏了,父亲说不吉利,让我藏起来。”
“拿出来看看。”
顾昀舟迟疑片刻,伸手从荷包里取出一个红布包裹。揭开布帛,是一块残缺的玉石,断口参差,但纹路与她手中的那一半恰好吻合。
她将两块玉并置桌上,靠近拼合。
起初毫无异状。
她以指尖按住裂缝,缓缓摩挲。忽然,空中浮现出几点微光,环绕玉佩轻旋。两块残玉微微震颤,自行挪移,咔的一声严丝合缝地合为一体。
刹那间,屋内骤然明亮。
玉佩中央浮起一幅幻影:一柄青铜长剑悬于虚空,剑身由九道弯曲纹路构成,每一道形如倒扣的鼎口;剑柄雕着龙首,口中衔着一条链子。剑下地面裂开九道缝隙,每条缝中升起一座鼎影——鼎耳为龙首,鼎足刻符文,底部隐现文字,却看不真切。
影像只存片刻便消散无踪。
玉佩恢复原样,中央多了一道闭合的痕迹,宛如陈年旧伤。
顾昀舟张着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这……这是真的还是幻象?”
凌惊鸿未答。她指尖仍压在玉上,能感受到一丝温热,仿佛刚从谁的体温中取出。她闭眼,脑海中浮现昨夜所见的屠城符文——血线连向高台,周玄夜立于中央,左臂空荡,右手持刀。那符文走势,竟与玉佩上的剑纹极为相似。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方才幻影中出现的九座鼎上。
“这不是普通的剑图。”她说,“归一剑无法单独铸成,必须九座鼎同时震动,才能激活。”
“九鼎?”顾昀舟皱眉,“你是说传国九鼎?”
“不是用于祭祀的那种。”她摇头,“是镇压之器。每一座都封印着一种力量。唯有它们齐鸣,剑图方可完整。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残影。”
顾昀舟听得茫然:“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谁要铸这把剑?”
凌惊鸿没有理会。她凝视玉佩,思绪飞转。冷宫地下的阵法、玉佩显现的图纹、九鼎的作用——这些绝非巧合,而是某个庞大计划的一环。她与周玄夜,或许不过是棋盘上的弃子。
她想起自己是如何死去的。
为何偏偏是她,倒在归一剑下。
“我要找到九鼎。”她忽然开口。
顾昀舟一怔:“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