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天下。”她说,“我在乎的是——谁在背后布局?为何选我?这鼎是谁造的?‘守鼎者’又是谁定下的?如果这一切本就是一场局,那我流再多血,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周玄夜点头:“所以我陪你查。”
“你?”她斜睨他一眼,“你连站都站不稳。”
“我会好起来。”
“等你能走,黄花菜都凉了。”
“那就你走在前,我跟在后。”
她看了他一眼,终于伸手拿起铜牌。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竟隐隐发烫。
她走向角落的柜子,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布帛。铺展时发出脆响,仿佛一触即碎。
是归一剑的图纸。
图中央为剑形,周围环绕符文,下方绘有九鼎,鼎耳为龙首,鼎足盘符,与眼前铜鼎如出一辙。她指尖划过图侧一处纹路——原以为是装饰,细看之下,竟是一个倒三角,中间一点红,形如祭坛。
她凑近细察。
极细微处,刻着两行小字:
“以守者之血,启天地之门。”
“血尽则门闭,魂灭则鼎崩。”
她呼吸一滞。
这不是修复,是消耗。她的血不是引子,而是燃料。每流一滴,寿命便短一分。“守护”二字,不过是让她活着流血,直至油尽灯枯。
“怎么了?”周玄夜走近。
她未答,手指按住那行字,指甲深深掐进布中。
原来如此。
难怪拥有此血脉者千年难现一人。难怪帝王从不提及“守鼎者”。他们不愿世人知晓,这座江山,竟是靠一个人的血撑起的。
她缓缓卷起图纸,放回抽屉。
“你看到了?”周玄夜低声问。
“看到了。”
“你还继续吗?”
她回头看他,眼神已变。无惧,无怒,唯余冷静。
“我决定了。”她说,“我接手。”
周玄夜轻轻吁出一口气,肩头微松。
“但有三个条件。”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所有线索你必须如实相告,不得隐瞒。”第二根,“我不救天下,只追真相。谁设的局,谁得利,我要一一清算。”第三根,“你骗我一次,我不杀你,直接毁鼎。让阵法崩塌,谁都别想活。”
周玄夜望着她,忽然笑了:“成交。”
她微笑,转身朝门口走去。
“去哪儿?”
“换衣服。”她手搭上门把,“这件沾了血,穿出去惹眼。”
周玄夜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凌惊鸿。”他唤她名字。
她停下,未回头。
“这一路,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她停了两秒,拉开门。
阳光洒落,落在她左手上。布条缠得歪斜,边缘透出淡淡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