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
“现在也一样。”他摇头,“但这回不同。我昨日收到消息,一队黑衣人进了裂谷,带着箱子,还有一个老头拄着骨头杖走在最前。他们没打旗号,可衣服上的纹样……是西戎祭司服。”
“大祭司。”凌惊鸿低声说。
“对。”巴图鲁看她,“你要找的,就是那儿吧?”
凌惊鸿未答,只望着远处。裂谷隐没在暮色中,像大地撕开的一道伤痕。风从那边吹来,带着铁锈般的气味,又似烧焦的骨屑气息。
周玄夜策马靠近:“你真打算直接进去?”
“我不信文书。”她说,“我只信亲眼所见。他们已在祭坛建阵,拖一天,变数就多一分。我不能派人去探,等消息来回,早已迟了。”
“可你这般贸然前往,万一中了埋伏?”
“那就中。”她回头看他,“你要是怕,可以回去。”
周玄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不是怕。我是怕你出事。”
巴图鲁插嘴:“你们中原人就是啰嗦。要去就走,站这儿吹风有意思?”
说完他扯动缰绳,战马嘶鸣,冲下坡去。
凌惊鸿也动了。双腿一夹马腹,紧随其后。周玄夜叹了口气,紧跟而上。
三人策马疾驰,蹄声如雷,黄沙扑面,打得脸颊生疼。天色愈暗,风势愈猛,远处地平线泛黄,仿佛即将掀起沙暴。
又行半时辰,前方出现乱石岗。巴图鲁勒马,指向右侧一条窄道:“从此穿过去,可绕至裂谷背面。正面有哨岗,背面曾塌陷,无人把守。”
凌惊鸿点头:“走。”
周玄夜却未动。他盯着小道看了几秒,忽然道:“等等。”
两人回头。
“你说大祭司带着黑皮书?”他问巴图鲁。
“嗯。”
“那书上写了什么?”
“不知道。”巴图鲁皱眉,“听说是禁术,能开启‘天地门’。都是疯话。”
周玄夜转头看向凌惊鸿:“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何选在此时?为何偏偏让你发现排水系统的痕迹?”
凌惊鸿眼神一凝。
“你是说……这是个圈套?”
“我不知道。”周玄夜压低声音,“但我总觉得太顺了。线索一个接一个浮现,像有人故意放给你看。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巴图鲁冷笑:“你们中原人就是心眼多。敌人就在前面,你还在这猜谁设局?”
“小心总没错。”周玄夜不理他,只盯着凌惊鸿,“你要去,我不拦。但我们得定个暗号。万一走散,或有人冒充同伴,也好辨认。”
凌惊鸿略一思索,从包袱中取出三块铜牌——是她临行前从宫里拿的旧令牌,背面刻着一个“鸿”字。
她将铜牌掰成三块,一人分一块。
“丢了,就等于送命。”她说。
两人接过,郑重收好。
夜风呼啸,吹得枯树上残破的布条啪啪作响。三人重新上马,钻入乱石间的狭窄小道。
行约一里,前方豁然开阔。裂谷赫然在目,深不见底,两侧岩壁如刀劈斧凿。风自谷底升腾,裹挟着一股腐臭气息。
凌惊鸿勒马停在崖边。
她蹲下抓起一把沙,摊开手掌。沙粒泛红,掺杂黑色碎屑,像是烧尽的骨粉。
她抬头,望向谷底深处。
一点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