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它在反抗,说明它还有反应。”她低声说道,“死物不会动,唯有即将苏醒的,才会挣扎。”
周玄夜沉默不语,手中的力量却更加稳固。
大祭司冷冷俯视,开口道:“你想试?可以。但我告诉你,凡人的血触碰被污染的圣器,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爆裂。你真要用性命去赌一个谎言?”
凌惊鸿不予理会,低头望着自己流血的手。鲜血一滴滴落下,在石面砸出“啪嗒”轻响。她想起儿时,母亲牵着她的手按在一块铜牌上,说:“我们家的女儿,生下来就有这个印。”那时她不懂,只觉得掌心发热,仿佛有什么在体内轻轻跳动。
如今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她缓缓抽出袖中短刀,刀刃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周玄夜立刻扣住她手腕:“等等!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她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宁静,“我不信命由他人定,也不信九鼎会认贼作父。这一滴血,只认我的心。”
周玄夜仍紧紧攥着她,还想劝阻,却被她另一只手轻轻按住手臂。那一按极轻,却让他再也无法动弹。
他松开了。
凌惊鸿举起刀,在左掌狠狠划下。伤口极深,几乎切断整条掌纹。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尖滴落,一滴,两滴,落入阵眼的凹槽。
石板微微一震。
符文忽明忽暗,紫黑色稍退,透出一丝微弱的金光。
还未结束。这才刚开始。
她忍痛将整个手掌按进凹槽,让鲜血彻底浸透阵眼。刹那间,一股滚烫之意从掌心直冲脑海,仿佛有人将烧红的铁钎刺入她的头颅。她闷哼一声,冷汗涔涔,双膝剧烈颤抖。
但她始终没有松手。
周玄夜单膝跪地,一手扶住她肩膀,一手持续输送力量。他能感知到她体内气血紊乱,如同野兽在血管中横冲直撞。他不敢分神,只能死死支撑。
大祭司立于高处,静静注视,未曾出手。他知道,最可怕的并非反抗,而是自以为正确的牺牲。
“你会明白的。”他淡淡开口,“所谓信念,不过是死前为自己找的借口。”
凌惊鸿置若罔闻。她全部心神都在掌心——那股灼热越来越强,她也感受到了回应。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从石底深处传来,宛如一口沉眠已久的钟,被人轻轻敲响。
她笑了。
鲜血顺着手腕流淌,滴落在碎石之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