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顶开始掉落碎石。

起初零星几点，继而大片剥落。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砸中东南角光路，直接截断。光芒一闪，整个阵法剧烈震颤。

“不行了！”顾昀舟心头一紧，“要塌了！”

他抓起地上一块灰石，蘸着自己的血，在断裂处仓促画线。笔法粗糙，却勉强接续了灵流。

就在此时，西北角最后一块石台“咔”地一声轻响，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糟了！”他低骂一句，想换位置，双腿却软得无法站起。

阵法开始失控。

外围八道光芒忽明忽暗，空中虚影躁动不安，有的甚至倒卷而回，眼看就要彻底溃散。

凌惊鸿察觉异样，抬眼望向顾昀舟的方向。她知道，他已经撑到了极限。

不能再等了。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双手合十，用力搓开，让鲜血渗入皮肉。剧痛令视线模糊，但她挺直脊背，缓缓站起。

“最后一次。”她轻声道。

双足重新踏回阵心，双手徐徐举起，面向苍穹。掌心伤口彻底撕裂，宛如两朵盛开的红莲。她不再压抑体内残余之力，而是将其释放，与那些虚影同频共振。

嗡——

这一声响得更深沉，更厚重。

九鼎齐震，其上铭文逐一亮起，洞穴内泛起幽幽青光。原本躁动的虚影忽然安静，缓缓转向她，一步步靠近。

一道、两道、三道……

越来越多的影子融入她的身体。她的肌肤开始泛出金属般的光泽，血管凸起，化作暗金色，如同熔化的青铜在皮下流淌。呼吸越来越缓，心跳几不可闻，整个人仿佛一尊正在铸造的铜像，凝重而庄严。

顾昀舟趴在地上，手指仍抠着石缝，眼睛始终盯着阵心。

“你千万别死啊……”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凌惊鸿没有回应。

她闭着眼，唇色发紫，双手仍在流血，身体微微颤抖，却始终未倒。最后两道虚影绕她盘旋数圈，似在审视，最终化作两道金光，狠狠贯入她后背。

她身躯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随后重重跪下。

但阵法仍在运转。

青光未散，九鼎未停，虚影虽未完全融合，却已围成圆环，缓缓绕行。

她还活着。

而且仍在支撑。

顾昀舟终于松了口气，脑袋一歪，险些昏厥。他勉强抬头看向洞顶——落石渐少，光路稳定，空气变得凝重，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他咧了咧嘴，想笑，却咳出一口血。

“疯女人……真让你搞定了……”

话未说完，眼角余光忽然扫见阵心铜片边缘，一丝黑气悄然浮现，顺着血线，正悄悄爬向导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