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不能独自前往!”他挣扎着站起,“至少带几个人!或者等我恢复些,陪你一起去!”
“你不该醒。”她看着他,“你应该再昏睡三天。”
“少来这套。”他冷笑,“你现在比我更清楚——谁先倒下,谁就是累赘。”
凌惊鸿不语,拿起桌上一块铜牌,指尖轻轻抚过。那是她从九鼎之地带回的残片,上面刻着一道古老符纹。她将铜牌收入袖中,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顾昀舟唤住她,“你知道怎么拆那个炸弹吗?”
她脚步一顿。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能感知它的存在。我现在就能听见三百里外黄河水的流向变了。”
她推开门,夜风涌入,烛火摇曳。身影一闪,跃上屋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顾昀舟站在原地,望着空荡的院落,低声喃喃:“疯子……真是个疯子。”
他踉跄几步走到桌边,拾起那张未封口的密令。是发往兵部的指令,字迹工整,笔力沉稳。
他苦笑一声,将纸折好,塞进怀中。
“算了。”他低语,“这次,我也不能装病了。”
他拖着伤体走出门,对守在外围的影卫道:“传话下去,就说顾家三公子病愈,有要事需办。另外——备马车,我要进宫面圣。”
与此同时,凌惊鸿已奔出城外三十里。
她没有骑马,也不曾乘轿,沿着官道疾行。每一步落下,脚底泛起微弱青光,推动身躯滑行,速度快得惊人。
风在耳畔呼啸,但她听得见更远的声音——
黄河的水声,泥土下的动静,还有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无数人在地下齐声哭泣。
她抬头望向北方天空,那抹红光愈发刺目。
七日之后,便是月蚀之夜。
她加快脚步,身影如一道黑线,划破沉沉夜幕。
前方出现一条岔路,通往西北方向。路边立着一块残碑,字迹模糊,仅依稀可辨“古渡”二字。
她略一停顿,随即转向西北。
那边有最近的渡口。
她刚迈出一步,袖中铜牌骤然发烫。
就在同一时刻,黄河深处某处,一团漆黑球体静静悬浮于淤泥之中。表面布满扭曲的人脸,随水流缓缓转动,如同一头沉睡的凶兽,只待苏醒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