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在她指尖流转,顺着经脉缓缓回流入体。凌惊鸿睁开双眼,呼吸极轻,心跳微弱而缓慢,几乎能数清每一次搏动。她盘坐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身下是冰冷坚硬的石地,掌心的血早已干涸,凝成漆黑一片,皮肤龟裂,如同被烈火焚过的薄纸。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一缕青光弹出,击中墙壁,留下浅浅凹痕。无声无息间,地面轻轻震颤了一下。
她知道,这具身体,终于真正属于她了。
顾昀舟躺在墙角的软榻上,面色苍白,左手仍紧攥着那块导灵石,指节蜷曲,仿佛至死都不愿松开。凌惊鸿缓缓起身,脚步虚浮地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她正欲收回手,顾昀舟忽然睁开了眼睛。
“你……活下来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点头。
他想笑,却牵动伤口,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我还以为……你会炸成碎片。”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一名灰衣影卫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封焦黑的竹简。
“主上,西戎密探截获此物,属下即刻送来。”
凌惊鸿接过竹简。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攀爬而上。她低头看去——
竹简上的字迹歪斜扭曲,墨色泛绿,像是以骨灰混墨写就。内容断续残缺:
“大祭司以万人怨念炼成怨灵炸弹……埋于黄河龙脉节点……七日后月蚀时引爆……可裂山崩河,毁中原气运……水道尽毁,百姓遭难,朝廷必乱……”
她看完,抬眸问道:“消息可靠?”
“是我方细作三日前所发飞鸽传书,昨日午时失联。此竹简由信鸽带回,其翅有刀伤,途中遭人追杀。”
凌惊鸿沉默片刻,将竹简递还。影卫领命退下后,她走向窗边。夜风猛烈,吹得窗纸簌簌作响。她望向北方天际,那里浮着一丝淡淡的红光,宛如从地底渗出的血痕。
“你打算怎么办?”顾昀舟倚墙坐起。
“通知兵部,沿河驻军加强巡查,封锁可疑水域。”她说。
“没用。”他咳嗽两声,“朝廷行事太慢。等他们议政、调兵、勘察地形,早已经来不及了。”
“我会呈报御前。”她走到桌前,提笔写下第二道密令,“建议内阁即刻议事,提前部署防灾。黄河一旦决堤,百万生灵涂炭。”
顾昀舟望着她写字,眉头越皱越深。“你自己呢?不会真想一个人去吧?”
她停笔,封好第三道密令,递给影卫首领:“调人先行查勘黄河上下游地形,绘图上报,重点标注水流异常与地动区域。”
“你是要亲自去现场。”他声音低沉下来。
“怨灵炸弹非同寻常。”她转身从柜中取出一件黑色斗篷披上,“它依附于人间恨意与亡魂怨气。若不在爆炸前摧毁核心,即便掘开河床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