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快来了。”她说,“若为一口井动武,必有人伤亡。伤者需照料,死者要安葬,牲畜无人看管。一旦大雪封山,全族都将挨饿。”
老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说的是实话。”
她未笑,继续道:“我不属任何一族,因此能看见你们看不见的事——真正的敌人不是彼此,而是这片土地的艰难。”
帐内寂静,唯有火苗噼啪作响。
最终,首领拍手示意,命人召集部落大会,请各家长老重审水源旧规,并允许她旁听。临行前,他凝视她许久,低声道:“中原女子,心胜男儿。”
那夜,营地设宴。
烤全羊架在火堆上缓缓转动,油滴落进火中,火星跳跃。众人围坐一圈,饮酒歌唱,气氛远比白日轻松。凌惊鸿坐在角落,小口吃着分来的肉块。巴图鲁走来,递上一碗酒:“喝一点?暖身子。”
她摇头:“我不习惯。”
“你真是个怪人。”他笑了笑,“穿得像猎户,说话却像谋士。”
她未回应,目光投向主帐方向。
酒过三巡,首领举碗致辞,众人齐声应和,声浪高涨。随后他看向她,眼神忽然深邃:“你说你在找‘会哭的铜’?”
她心头微紧,面上不动:“您知道?”
“我们称之为‘天泣之柱’。”老人缓缓说道,“祖先传下的话——远古之时,有铜山自天而降,埋入大地。每逢乱世,它便发出嗡鸣,如泣如诉,预示王朝更迭。”
四周渐渐安静,许多人朝她投来目光。
她握紧袖中那片残铜碎片,低声问:“它……真的会发声?”
首领未直接回答,反问:“你为何寻找它?”
她顿了顿,答:“我想知道它为何哭泣。”
老人凝视她许久,眼中掠过一丝波动。最终点头:“明日我带你去图腾柱前。那里画着它的位置。”
宴会很快结束。
她回到安排好的客帐,躺下时仍听见帐外守卫来回踱步的脚步声。信任尚未完全建立,监视仍在继续。
但她并不在意。
她闭上眼,指尖轻轻摩挲藏在身上的残铜。冰冷的金属上有一道焦痕,形如闪电劈开的裂口。
这一路,她不是为了逃命,也不是为了避祸。
她是来解开谜题的。
帐外,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远处山脊隐没在夜色中,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明日,她将见到第一幅指向真相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