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铜片之上,焦黑的痕迹犹存,宛如被烈火灼烧过的伤口。就在这一刻,她感到指腹下的铜片传来一丝微弱的震颤——并非错觉,确实在动,节奏缓慢,如同心跳。
她猛然握紧。
脑海中骤然闪过几幅画面:幻境崩塌时周玄夜消失的方向、九鼎虚影碎裂的轨迹,还有她在宫中翻书时读到的一句话——“海隅有鼎,镇龙之骸,其鸣应劫”。
所有线索,指向同一处。
海底鼎并非传说。
它是真的,且极可能是修复九鼎的关键——一条无需杀戮便可完成使命的第三条路。
她缓缓松开手,小心收起残铜,动作轻柔,仿佛放置一件极易破碎之物。
远处营地传来羊鸣,有人呼喊。生活如常,无人知晓方才发生的一切,更无人知晓,一位中原女子已悄然触碰到命运的另一根丝线。
她最后望了一眼镜像般的图腾柱,转身离去。
步伐平稳,脊背挺直。但她心里清楚,有些事已然改变。她不再只是追寻“会哭的铜”,而是在追索一条沉睡千年的龙魂。
行至自己帐篷前,她停下脚步。帐帘半掀,内里一切如旧:水囊、记事本、换洗的粗布衣。她走过去,蹲下身,打开包袱底层的暗格,取出一张折叠的羊皮地图。
这是她离京时偷偷带出的边境图,原只为防身备用。此刻她将其摊开,用三颗小石压住四角,再从袖中取出炭笔,在北方海域画下一个圈。
圈不大,恰好落在传说中“起雾之地”的范围。
她凝视着那个圈,许久未动,手指却不自觉抚上颈侧——那里挂着一块玉佩,是她前世记忆觉醒前便一直佩戴的老物。此刻竟微微发烫。
她未多想。
眼下最紧要的是做出决定。
她卷起地图,塞回暗格,起身望向南方。皇城不可见,但她的路已清晰。
必须回去。
这条路,一人走不通。她需要帮手,需要资源,更要避开魏渊的眼线。更重要的是,她必须查明海底鼎与九鼎之间究竟有何关联——是否有记载?是否有人见过?
这些问题的答案,唯有回到大胤才能寻得。
她走入帐篷,开始收拾行李。动作利落,毫无迟疑。衣物叠好,笔记收起,炭笔折断丢弃。最后,她取下墙上佩剑,仔细检查剑鞘是否牢固。
一切就绪。
她走出帐篷,抬头望天。云层低垂,风势愈烈,恐怕又要落雪。
但她不能再等。
她朝营地出口走去,步履坚定。途经火塘时,几个孩子正在嬉戏,其中一个看见她,怔了一下,随即躲到母亲身后。
她并未在意。
行至营地边缘,守卫拦下她。她取出昨日首领所授的骨符,对方查验后点头放行。
她跨出栅栏,踏上通往南边官道的小径。
寒风吹乱她的发丝,她抬手挽至耳后,继续前行。身后,图腾柱静静矗立,影子越拉越长。
而她,正走向未来。
脚步未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