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一名暗卫假扮西戎商人，欲重金雇其打捞海底物件。陈三槐当场翻脸，抄起扁担将人打出巷外，怒骂“狗蛮子也敢动我大胤的东西”。

凌惊鸿凝视这个名字良久。

她提起朱笔，在“陈三槐”三字外画了个圈。

人选已定。

她收起卷宗，从怀中取出一块锈迹斑斑的残铜，置于灯下。铜片其貌不扬，边缘锋利扎手。她用指尖摩挲着裂口。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云珠。

“小姐，箱子都封好了。”她立在门口，眼有些肿，语气却利落，“马车也在后巷备妥，明早开城门便可出宫。”

“嗯。”

“我还……把你去年冬天穿的那件旧披风也放进去了。”云珠低头踢了踢门槛，“厚实，挡风。”

凌惊鸿抬眼：“你什么时候拿的？”

“你进密室的时候。”云珠低声说，“我知道你要走远路。”

凌惊鸿未再多言，将残铜收回暗袋，吹熄了灯。

两人一同走出密室。外头天已全黑。寒风吹过，檐角铃铛轻响。远处几点宫灯，泛着微弱的光。

云珠忽然停下脚步。

“小姐。”

“怎么了？”

“你说的事……我会盯紧的。”她攥紧袖口，“谁想动这宫门，就得先踩过我。”

凌惊鸿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

她们分开了。云珠回寝殿收拾衣物，凌惊鸿前往偏库，检查最后一箱装备。铜管接口新打了蜡，绳索末端烙了编号，干粮包重新称重，以防潮湿暴露行踪。

她合上箱盖，贴上封条。

回到房中时，云珠已离去。桌上搁着一碗温着的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趁热喝，别胃疼。”

碗底藏着一枚铜钱——那是云珠惯用的暗号，寓意平安。

凌惊鸿喝尽粥，将铜钱放入荷包。

她坐在灯下，又看了一遍最终名单。

五个名字，写得清楚整齐。

明日清晨，队伍启程。

她吹熄灯，躺下闭眼。

窗外，风仍在吹。

城南义庄外，一座孤坟前香火未断。

一只粗陶碗盛着半碗米酒，边上插着一炷将尽的香。

香灰飘落雪地，留下一点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