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惊鸿站在原地,拳头紧攥,指节泛白。
火焰自她掌心腾起,直扑归一剑。那柄漆黑的长剑忽然轻颤,自行浮起半寸,剑尖微偏,避开了烈焰。
“不行!”一声怒吼骤然炸响。
周玄夜猛然睁眼,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他一掌拍向地面,龙血阵剧烈晃动,气浪席卷而出,将凌惊鸿的火焰尽数扑灭。她指尖一颤,火光熄灭,只余下一缕焦灼的气息在空中弥漫。
她立刻转头,死死盯住他:“你拦我?”
周玄夜没有回答。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脚步踉跄,却仍一步步朝归一剑走去。衣角沾满鲜血,每走一步,地上便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西戎大祭司立于碎砖之上,冷笑出声:“你也配插手?就凭你这副残躯?”
周玄夜置若罔闻。他在距剑三步之处停下,抬头望向凌惊鸿,声音低哑:“你娘当年不是不想毁它。”
他顿了顿,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她是无法动手——没人替她挡那一剑。”
风,戛然而止。
凌惊鸿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更紧。
“献祭帝王血,只需一人。”周玄夜将手按在胸口,“她流尽了血,你也想流尽——可谁来完成最后一步?谁让九鼎合拢?”
他轻轻一笑:“我一直知道。我不是守阵之人,我是备着用的祭品。”
凌惊鸿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以为我在帮你?”周玄夜侧首瞥了一眼大祭司,“不,我在还债。”
话音落下,他转身面向归一剑,双手合十,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落在掌心。鲜血顺指缝滑落,滴入剑柄上的古老纹路。
归一剑剧烈震颤,黑光顺着剑身攀爬而上,缠绕住他的手臂。皮肤寸裂,血自毛孔渗出,整条右臂瞬间变得血肉模糊。
大祭司瞳孔骤缩:“不可能!你无帝王血脉,怎敢触碰圣器!”
“圣器?”周玄夜闷哼一声,冷汗涔涔,“不过是一把等血的刀。”
他双手狠狠压向剑柄。
“以我之命,开九鼎之门!”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向前扑倒。
剑刺入胸口时,没有嘶喊,唯有沉闷的声响。剑尖自背后穿出,血珠滴落,坠入九鼎边缘的凹槽。一滴,两滴,三滴……血液沿着铭文缓缓流淌,原本漆黑的裂痕开始泛起金光。
凌惊鸿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她看着他倒下,却没有伸手去接。她明白,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周玄夜伏在九鼎之畔,呼吸微弱,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别……毁剑。让它……做完该做的事。”
血顺着沟槽流入鼎腹,九鼎开始震动。不是一座,而是九座同时震颤,其上铭文逐一亮起,彼此呼应。空中浮现出古老的符文,一圈圈扩散,如同水波荡漾。
凌惊鸿抬手抹了把脸。手上是泪,还是汗,她已分不清。
她只知道,现在不能哭。
她向前挪动几步,双手按地,紧贴九鼎中央的石台。体内残存的龙魂之力被强行抽出,自掌心灌入地面,与鼎中之血相连。能量乱窜,骨如针扎,肋骨剧痛如锯割,但她始终不曾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