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给我稳住……”她低声呢喃，似是对鼎而言，也似在劝慰自己。

九鼎之声渐强，由低沉嗡鸣化作清越长吟。裂缝中金光暴涨，九鼎缓缓移动，围成圆环，悬浮离地三寸。圆心正对归一剑，黑光被金芒包裹，不再挣扎，反而开始吸收。

第一次融合，成功了。

西戎大祭司脸色骤变。

“不可能！九鼎合环必须以帝王之血为引！他一个外姓之人，岂能启动核心！”他怒吼着，高举骨杖重重砸地，黑雾翻涌，“此局早已注定！中原气运已尽！你们改不了！”

他再举骨杖，黑雾凝聚成巨爪，直扑九鼎中心，欲夺回掌控。

凌惊鸿猛然抬头。

她来不及起身，只能一手撑地，另一手虚握向九鼎。刚成型的金光之环一闪，将黑雾巨爪弹开。反震之力令她喉头一甜，鲜血涌上，却被她硬生生咽下。

大祭司连退半步，脚下砖石划出两道深痕。

他死死盯住凌惊鸿，眼中鬼火跳动：“你以为赢了？这才刚开始。”

他再度举起骨杖，黑雾更浓，几乎遮蔽半空。

凌惊鸿跪在地上，手撑着地，指尖微微颤抖。她望着周玄夜伏在那里，胸口插着剑，呼吸几不可察。血仍在流淌，一滴，一滴，喂养着九鼎。

她没说话。

她将另一只手也按了上去，十指张开，死死扣住石台。

九鼎金光微微闪烁，仿佛回应她的意志。

风，又起了。

吹动她的发丝，拂过周玄夜垂落的手腕。

黑雾再次逼近，距九鼎仅剩三丈。

凌惊鸿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泪水。

她盯着黑雾，盯着骨杖，盯着那个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坚定：

“你算错了一件事。”

大祭司动作一顿。

“你算准了帝王血祭。”她一字一句地说，“也算准了归一剑认血不认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周玄夜的背影。

“但你没算到——有人愿意替她去死。”

黑雾撞上金光的刹那，她十指猛然收紧。

石台，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