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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想去触碰,又怕惊扰了他们一般,指尖抖得不成样子,连衣角都抓不住。
她死死揪住自己的衣襟,心脏仿佛被万千钢针穿刺,又被一只手狠狠攥碎,痛得她蜷缩在地,不住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早该明白的。
她的父母一生良善,见不得苍生受苦,更不忍见至亲为他们煎熬。
一路咬牙支撑,不过是舍不得她。
可最终他们还是认清,自己这点微薄的私心,不过是将女儿拖入更深的深渊。
于是,他们选择一了百了。
杨清禾干呕许久,才颤抖着伸手,将短剑从母亲胸口拔出。
滚烫的鲜血溅了她一脸,温热黏腻,刺得双目生疼。
那是她至亲之人的血。
是为了不拖累她,自愿死在她剑下的血。
她握着剑柄的手不住发抖,剑锋上的血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地上,与父母的血融在一起。
昨夜的画面一遍遍在眼前炸开——
她怒吼,她拔剑,她口不择言,说这把剑就是死了的胧月,问他们满意了吗。
原来真正满意的,从来不是他们,是被恨意冲昏头脑、亲手将自己逼入绝路的她。
胧月死了。
沈玄月走了。
如今,父皇母后也因她而亡。
这世间,再无她可留恋之人,亦无她可立足之地。
她活着,只剩下无尽的愧疚与折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偿还自己口不择言的罪孽。
她失魂落魄地看向桌边,昨日皇后亲手端来的雪霞羹还在,便胡乱抓起来往嘴里塞,可刚入口,便又是一阵剧烈呕吐。
痛到极致,她缓缓举起那柄尚沾着父母鲜血的短剑,调转剑锋,对准自己的脖颈。
狠狠一划。
鲜血飞溅,剧痛席卷四肢百骸,颈间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可她却依旧活着。
她不死心,一次又一次刺向自己,那剑却如同没开刃的木头,再也伤不了她分毫。
不知刺了多少下,短剑忽然挣脱她的手,自行飞起,轻轻贴在她的心口。
它竟生出了灵魄。
吸纳了胧月一缕残魂,受过墨无烬灵力灌注,饮过她的血,如今又染了两位皇族之命,身负滔天怨气,生出灵智,本就是迟早之事。
只是从今往后,世间再无物可杀她。
她成了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怪物。
而那柄新生灵智的短剑,如同懵懂孩童,在她周身轻快跳跃,似在向主人炫耀自己的新生。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震天动地的欢腾声。
北狄攻破璃月皇城三月,终是将这片疆土纳入版图。
为庆胜利,楚惊鸿开仓放粮,百姓欢呼雀跃,一口一声夸赞他是明君圣主。
就连曾经的璃月子民,脸上也挂着灿烂真挚的笑容。
杨清禾忽然想起,多年前上巳节,他们也是这般笑容,将她捧在云端,奉若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