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听了,微微蹙眉。
她先前与苏老夫人说过,不要苏府的月例。可能苏老夫人不当一回事,还是让苏大夫人按府中的给。
人既然来了,裴芷便让梅心将东西都收了收。
帘子一打,一位黑瘦的老嬷嬷走了进来。在她身后是四个小丫鬟。丫鬟手中捧着一些东西。
林嬷嬷见过裴芷,挤出笑道:“表小姐,老夫人说绛霜阁的月例比照着其他各房的嫡亲小姐们的发。”
裴芷正要说些客气话。
林嬷嬷便飞快转了话头,叹气道:“不过好教表小姐知晓,苏府刚刚从杭州迁府过来,事情千头万绪的,有些东西还在杭州还没运过来。”
“如此仓促之下,大夫人那边实在是难做。”
裴芷静静听着,林嬷嬷开始诉苦迁府如何千条万绪,如何人手不够,如何靡费巨多。还说起了杭州与京城相差的物价。
比如轿夫,一个轿夫一日工钱都差了不止三成。
林嬷嬷说得唾沫横飞,茶水都添了三道。
她看去,裴芷软软靠在罗汉床锦墩上,身子歪着,垂着眸看着手上的茶。
窗外天光明亮,透过繁盛的枝叶,一道道交错映在她脸上、身上。玉面如粉雪,娴静如闲庭花照水似的。
浑然没有被刚才长篇繁琐的俗事所搅动半分。
林嬷嬷皱眉,疑心裴芷压根没在听。
阮三娘笑道:“林嬷嬷辛苦了,这迁府的事的确多。下次领月例就不劳动林嬷嬷特地过来一趟了。”
说着,她招呼梅心与兰心:“还傻站着做什么?快些接了。然后给林嬷嬷捶捶腿。”
梅心与兰心应了,接下丫鬟手中的东西。
裴芷抬头含笑道:“嬷嬷辛苦了,我一会去见了外祖母,会说说这事的。”
林嬷嬷见她这么说,心中犯了嘀咕。
裴芷的反应全然不在意料之中,看不出道行深浅来。倒是这位姓阮的嬷嬷,瞧着很是精明老道的样子。
裴芷让梅心送了一份红封,将林嬷嬷客客气气送走了。
阮三娘见她走了,不屑冷笑:“真是太小家子气了,真叫人看不起。”
苏家是底子殷实的大庄户人家,最差的时候一年靠着几个庄子收成也有好几千两。更不用说,经年累积,如今一年各项收入也有几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若不是如此收入,苏老夫人怎么能养着三子四女,还出了个苏二老爷这样读书入仕的儿子?
现如今只是一个小院子的月例,满打满算最多不超过十五两。
就这点月例,还得派个婆子唾沫横飞哭了那么久的穷。
难怪阮三娘会看不起。
阮三娘呸了一声:“想要拿这点银子来膈应人,实在是招笑。”
那婆子就是欺负裴芷年纪,脸皮子薄,所以巴巴过来坐下来说了那么久。她指望说得裴芷面红耳赤,羞愧不已。
盘算是挺好的,只可惜裴芷不是一般女子。
比这些话还难听的,她在谢府二房那边都听了三年了,自然是没什么反应的。
裴芷抿了抿唇,看了看天色道:“一文钱还难倒英雄汉呢。我与外祖母再说说。这月例拿着不好。”
阮三娘也道:“是呢。拿了白担了坏名声,将来还是个把柄。”
裴芷吩咐梅心将林嬷嬷送来的月例都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