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戍:“……”
谢玠冷笑:“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蠢货。本侯让你送节礼,好好送便是,生出这么多小心思,多余!”
说完,他便上了马车。
车帘垂下,他微微阖了双眸,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里烧着一团邪火。
这股邪火是许多年前就一直被压抑着的,若不是每每用尽理智克制,都不知晓他会变成什么样的冷血恶魔。
千不该,万不该,那些人再次触了他的禁区。
那夜丢来的女人只像了三分,就已足够叫他忆起从前不堪的一切。
记忆中的血也如松风院那夜一般无二。锋利的刀刺入那个女人的身体,喷涌出鲜红的血。
他也如松风院那夜一般,慢慢的,慢慢的将利刃抽出女人的身体。
眼睁睁看着女人死在了他的剑下。
她微阖的眼里尽是茫然。
怕是到了死,她都不甘不情愿,不知自己死在哪一步。明明机关算尽,却还是差了最后一点运道。
马车一顿,谢玠猛地睁开眼,眼底杀气浓厚得几乎成了有形实质。
长袖中,手中捏着那一只香囊,紧紧攥在掌心。
冷汗浸透了香囊,几乎要将它捏碎,他再慢慢地将手掌放开。
香囊上圆滚滚的兔子正憨憨傻傻瞧着他。边上是一朵兰花,雪白的花瓣,翠色的叶子。
她的绣功也就一般,堪堪仅可入目罢了。
完全比不上她的医术。那手又快又准认穴的功夫,太医院的御医拍马都不及。
可她却说,我给大爷做个香囊吧。
用着惯常治病救人的手,捏着绣花针一针针心无旁骛给他绣着香囊。
他能瞧见她的笨拙,也能瞧见她不染半点尘埃的真心。
她是真的想报恩。
只一个香囊就叫她心里满足了。
车子停下,谢玠抬眼从车帘缝隙中看去,并未到了新府邸。
奉戍凑上前来,低声道:“侯爷,前面见着明玉公主了。所以属下让车子停一停,免得又撞见了前来闹腾侯爷。”
谢玠修长的手指微微挑起车帘一角。果然在拐角处,几位头戴帷帽,招摇过市的贵女正簇拥着明玉公主。
应该在宫禁里思过的人,堂而皇之出现在宫外街头上。还这般耀武扬威,太后的确是宠得太过了。
而且她一点都没吃到教训。
谢玠厌烦垂下眼帘,冷冷道:“改道去南坊巷。”
说罢,用眼神示意了奉戍一眼。
奉戍立刻点了点头,呼喝着让马车绕个路。
明玉公主的厉害之处不是她有多少厉害手段。而是她会仗着公主身份,一而再纠缠。
男人被这种女人缠上,就和被讨债鬼缠上是一样的。
又烦,又厌,又没什么办法好解决。最快的办法只有能躲多远就多远。
明玉公主正与贵女们说笑,忽地远远听见有人呼喝马车。她漫不经心望了一眼,忽的,她觉得马车的样式很是眼熟。
正要再看,那马车已远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