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朝下,但保险已经打开。
正厅里头,苏振海正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左手里两枚核桃“咔咔”地转著,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红木。
等刘启刚的电话,应该快了。
院子里突然传来的汽车引擎熄火声,把这份安静撕了个粉碎。
紧接著是一连串战术靴踩踏青石板的声响,密集,整齐,带著训练有素的节奏感。
苏振海的手停了。
核桃不转了,食指也不敲了。
他睁开眼,朝正厅大门外看过去,视线穿过半敞著的红漆木门,正好能看到院子里的一角。
黑色运兵车,全副武装的士兵,突击步枪。
苏振海的手心收紧,两枚核桃被攥在掌心里。
与此同时,后院厢房。
赵立春是被吵醒的。
脑袋刚挨上枕头不到二十分钟,院子里的动静就把他从浅睡中拽了出来。
他翻身坐起,趿拉著皮鞋走到门口,把房门推开了一条缝。
半个身子探出去,正好看见院子里的场面。
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內卫队员,分散在院子的各个方位,枪口虽然朝著地面,但那些枪管上反射出的金属冷光一点都不含糊。
赵立春整个人钉在门框上,两只手扒著门边,指节发白。
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的那些——推翻何霞的任命、拔掉王建、让钱守义接任吕州。
正厅那边传来动静。
两名內卫队员走上台阶,从外面推开正厅的木门,一左一右站定,枪口朝下,面朝院子方向。
门洞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军大衣披在肩上,头髮全白,腰板挺得笔直,左臂下夹著一个黑色公文包。
徐老跨过门槛,一步迈进了正厅。
苏振海已经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核桃被他隨手搁在了茶桌上,“咕嚕”滚了两圈,撞上茶杯底座才停住。
他看清了来人的脸。
“老班长”
这三个字刚出口,苏振海的脑子里就开始高速运转。
徐老带著內卫第一分队,亲自登门。
不是打电话,不是派人传话,是亲自来。
还带了三十多桿枪。
这不是敘旧的排场。
徐老没有给苏振海任何寒暄的余地。
公文包往茶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砰”一声。
“苏振海,你手伸得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