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跳了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
几十號人,全副武装,作战背心、钢盔、突击步枪,动作整齐得跟流水线一样。
落地,散开,持枪,占位。
前后不到二十秒,一个扇形包围圈就成了,把两百多號拆迁队员堵在了中间。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指过来。
常成虎的钢管从手里滑了下去,掉在地上弹了两弹,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那两百多號拆迁队员,刚才还一个个横得跟螃蟹一样,这会儿全成了鵪鶉。
钢管扔了一地,砍刀撒了一片,有几个聪明的已经双手举过头顶了。
有三个反应快的想趁乱把手里的砍刀往路边绿化带里甩。
手刚抬起来——
旁边的士兵一步上前,枪托抡了过去。
“砰!”
第一个被砸翻在地,砍刀飞出去老远。
“砰!砰!”
另外两个也没跑掉,一个趴在地上捂著胳膊,一个直接被按在了马路道沿上。
乾净利落,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远处。
距离大风厂三百米外的那辆黑色商务车里,张天峰看著这一幕,手一哆嗦,夹在指间的香菸直接掉在了裤襠上。
“嘶——”
烫得他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磕在车顶上,慌手慌脚地把菸头从两腿之间扒拉出去。
裤子上烧了个洞,焦味呛鼻。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个。
两只手死死抓著方向盘,指关节发白,全身都在筛糠。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祁同伟站在大屏幕前面,衬衣后背已经湿了一整片。
gps定位系统上,那些密集的军方光点已经全部聚集在了大风厂周围,把他布置的警车封锁线撞了个稀碎。
旁边的值班民警大气都不敢出。
拳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想下令让外围的警察进去干涉但他没有理由,今晚的行动他本就违规,现在出去就是给沈重递刀。
再说拿什么干涉
拿交警的萤光棒去懟步战车的装甲还是拿酒精测试仪去对付突击步枪
那是军队,正儿八经的野战部队,不久前他曾经感受过军方的战斗力。
三十號人就把他和省厅、市公安局两百號人放倒,让他光著身子在大街上蹦躂。
大风厂门前。
步战车的侧舱门打开。
周卫国跳了下来,作训服扎得板板正正,腰间別著手枪,右手拎著一个高音扩音器。
落地的时候,军靴后跟在水泥地上磕出一声脆响。
扩音器举到嘴边,开关拨开,电流声“嗡”了一下。
“拆迁队听著!”
扩音器把这几个字放大了几十倍,在整条街道上来回弹射。
“放下手里一切武器,双手抱头,原地蹲下!违令者——后果自负。”
“大风厂的工人师傅们,我们是省军区,来给你们主持公道了,你们不要衝动,一定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