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政府的管辖权,到铁丝网这儿为止。
厂区围墙上趴满了工人,有人骑在墙头上,有人踩著梯子探出半个身子,看著外面被捆成一串的拆迁队和整整齐齐的士兵方阵,嘴都合不拢。
“妈的,我还以为今晚要出人命了!”
“这是省军区的兵吧谁请来的”
“管他谁请的,反正今晚厂子是保住了!”
欢呼声从墙头炸开,传遍了整个厂区。
郑西坡举著那只被拷在自行车上的手,连人带车挤到周卫国面前。
“同志,我叫郑西坡,大风厂工会主席,你们今晚乾的这事儿,我得给你们写首诗!”
周卫国低头看了一眼那副拷在车把上的手銬,又看了看郑西坡一脑门子汗的样子。
“你先把手銬弄开再说。”
“不不不,你听我说——推土机前立铁军,钢枪一响鬼神惊!从此京州——”
“郑主席。”周卫国打断了他,嘴角绷不住了,“你这个……回头再说吧。”
“鹰巢,前哨报告,大风厂已完成安全接管,厂区內工人情绪稳定,外围拆迁人员全部控制,无人员伤亡,请指示。”
省军区指挥室。
沈重坐在屏幕前面,大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已经从一片混乱变成了有序的绿色光点。
右手搭在桌面上,拇指停在打火机的滚轮上,没再动。
“把那些拆迁队的人,全部押回军区看守所。”
周卫国那头顿了一拍。
“首长,这帮人不是军人,咱们直接审,程序上……”
“涉嫌危害国家安全。”
沈重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搁,五个字说得不紧不慢。
“大风厂的汽油库存放了二十吨汽油,这帮人带著推土机和凶器在凌晨发动袭击,一旦引爆,方圆五百米內全是居民区。”
“这个定性,够不够”
周卫国在那头“啪”地立正。
“够了!”
对讲机信號切断。
沈重靠回椅背上,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两百多號拆迁队员,常成虎的那帮亡命徒,一个个都是小角色,但小角色嘴最软。
只要从这帮人嘴里撬出张天峰的指令、高小琴的授意,山水集团这张皮就该扒了。
而山水集团的皮底下,裹著的是赵瑞龙。
赵瑞龙的线头一扯,赵立春那件光鲜的外套,就该彻底碎成布条了。
三百米外的那条岔路上。
黑色商务车里,张天峰满脑门的汗往下淌,衬衫前襟湿了一大片,裤襠上那个被菸头烫出的窟窿还冒著焦味。
“快!快开车走!不要开灯,从绕城高速回去!”
司机哆哆嗦嗦地掛上挡,车子熄著灯,顺著岔路慢慢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