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3號院门前,一辆掛著警牌的霸道稳稳停下。
祁同伟从后座下来,左手捧著一束包装精致的百合花,右手拎著一瓶红酒菲。
藏蓝色警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肩章和警衔在路灯下泛著光。
整个人精神得不行。
“叮咚——”
门铃响了两声,里头传来拖鞋踩地板的声响,木门从里面拉开,露出吴老师繫著围裙的半个身子。
“哟,同伟来了,快进快进。”
“吴老师,好久没吃您做的红烧肉了,馋得慌,今天特意带了瓶好酒。”
祁同伟把花和酒一块递过去,身子微微前倾,笑容里透著学生见恩师时惯有的那种恭敬。
吴老师接过东西,低头闻了闻百合花。
“你高老师在书房呢,自己进去吧,我去厨房忙了。”
脚步声沿著走廊往厨房方向去了,油烟机启动的嗡嗡声隨后传来。
祁同伟理了理警服下摆,沿走廊走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著。
推开,迈进去,步子跨得很大,皮鞋落在实木地板上,“篤篤”两声,从容又带著几分得意。
高育良站在窗台边,背对著门,手里捏著一把园艺剪刀,正对著一盆黑松盆景比划。
枝叶修得已经很整齐了,但老头还在挑挑拣拣,剪刀张开又合上,慢条斯理的。
祁同伟也不客气,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顺手把头上那顶缀著国徽的大檐帽摘了,端端正正摆在高育良的桌面上。
帽子占了小半张桌面,警徽朝上,亮闪闪的。
高育良没回头。
剪刀“咔嚓”一声,一片多余的针叶落进窗台下的报纸上。
“高老师,学生今天来,是有件大事要跟您通个气。”
祁同伟往椅背上一靠,右腿搭在左腿上,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赵书记亲自找我谈的,单独谈,就在翠湖路17號。”
剪刀没停,又一片针叶落下来。
“目標是欧阳菁,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李达康的老婆。”
祁同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往桌上一拍。
“受贿证据,银行流水,转帐凭证,签字审批单,全齐了,今天凌晨我亲自审的涉案企业负责人,口供也拿到了,反贪局那边的传唤手续正在办。”
“咔嚓——”
剪刀的动作停了一拍。
隨后,一根小拇指粗的枝条被齐根剪断,从盆景上掉下来,骨碌碌滚到窗台边沿才停住。
“赵书记的原话——先斩后奏,出了事他扛。”
祁同伟两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身体往前探了探。
“高老师,前几天赵书记召见咱们俩,您觉得是为了什么”
没等回答,他自己接上了。
“依我看,那是赵书记还念著旧情,想再给您一个表態的机会。”
“不跟著赵书记的节奏走,往后政法系在汉东还有什么位置”
高育良的背影纹丝未动。
祁同伟似乎把这种沉默当成了默认,又往下说。
“赵书记跟我透了个底——京都那边,苏老书记已经表了態,全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