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注意到,別墅区的东门口,一辆深色麵包车十五分钟前就已经熄了火。
西门停车场,一辆没掛牌的黑色越野堵在出口旁边,车窗升到顶,一动不动。
北侧的绿化带后面,两个穿运动服的男人蹲在花坛边上假装繫鞋带,蹲了二十分钟也没站起来过。
指挥车內。
祁同伟靠在座椅上,面前架著一台可携式监控终端,画面切成四格,帝豪园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全在上面。
二十二栋二楼的窗户透著暖光,窗帘后面隱约有两个人影。
对讲机被拿起来,按了一下。
“各组匯报。”
“一组到位,东门封锁。”
“二组到位,西门封锁。”
“三组到位,北侧通道封锁。”
“特警车待命,两分钟內可抵达目標楼下。”
对讲机搁回支架上。
副驾驶座上的马国强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祁厅,吕梁的传唤手续到了,刚送过来的。”
信封拆开,抽出两页纸,传唤证上印著“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的红章,
祁同伟把传唤证对著终端屏幕的背光看了两遍,一个字一个字核对完毕,折好揣进上衣內袋。
口供有了。
证据有了。
传唤手续也有了。
这一票稳了。
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节奏,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事成之后去省委大院报到的场面了。
藏蓝色警服的前襟被拉了拉,確认每一颗纽扣都在正確的位置上。
省军区大门。
岗亭里的电话响了。
一声。两声。三声。
左侧的警卫侧身进去,拿起听筒。
“是……明白。”
听筒掛回去。
警卫走出岗亭,两步到了李达康面前,后跟一碰,胳膊抬起来——標准的军礼。
“报告,沈书记事务处理完毕,请李书记进入会客室。”
李达康的膝盖往前弯了一下。
不是要走。是站太久了,腿发僵,差点没撑住。
公文包从腋下换到手里,被冻得发硬的手指攥了两下才握稳。
栏杆“嗡”的一声升起来。
一条腿迈过去,皮鞋底蹭在水泥地面上,脚后跟几乎是拖著走的。
进了大门,两侧的路灯把光打在脚面上,风还是那个风,但从这道栏杆往里,感觉就不一样了。
二十分钟。
整整二十分钟。
李达康的步子越迈越快,从拖著走变成了大步流星。
每一步踩下去,鞋底在水泥路面上敲出闷响。
保温杯被从口袋里摸出来,又被塞了回去。
不喝了。
凉的。
前方指挥楼的灯亮著,会客室的位置一个引导的士兵已经站在了台阶旁边。
李达康三步並作两步上了台阶,皮鞋在门口的脚垫上蹭都没蹭,直接推门进去。
走廊尽头,会客室的门半敞著。
满腔的火气和二十分钟攒下来的憋屈,全往嗓子眼儿里涌。
今天这个说法,沈重必须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