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正沿环城西路向机场高速方向行驶!”
血往脑门上涌。
机场。跑路。大鱼要脱鉤了!
“所有车辆,立刻追击!”
祁同伟一把抓过对讲机,嗓门大得整辆车都在嗡嗡震。
“目標向机场方向逃窜,务必在登机前截停!!”
“拉警笛,全速追!”
指挥车的发动机嘶吼著躥上了路,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黑印。
东门的便衣车跟上了,西门的便衣车跟上了,北侧的两辆防暴车猛打方向盘掉了个头,排气管喷著热浪也跟上了。
三辆特警防暴车,五辆便衣车,八辆车的警笛同时拉响。
蓝红灯光交替闪烁,把京州凌晨空旷的街道照得跟迪厅一样。
上了高速。
八辆警车在双向六车道上排成箭头阵型,最前面的防暴车把油门踩到底,时速表的指针晃过一百二还在往上窜。
9號车在前面跑。
司机是老手,方向盘左右摇摆,连切三条车道,愣是没让后面的车缩短距离。
“快!再快!”
祁同伟一巴掌拍在仪表台上,gps上那个代表9號车的小点正在飞速移动。
“在机场收费站把他堵住!通知收费站放下栏杆!”
警笛在空旷的高速路上撕裂夜空,八辆车的车灯连成一片光幕,把前方照得通亮。
9號车再怎么闪转腾挪,终究是一辆对八辆。
机场收费站,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收费站的栏杆已经放了下来,两辆防暴车从左右两侧包抄过去,斜著车身把9號车死死卡在中间车道。
第三辆防暴车从后面顶上来,保险槓几乎贴到了9號车的后尾灯。
跑不了了。
祁同伟从指挥车里跳下来,藏蓝色警服的前襟被风吹得鼓起来,大檐帽摁在脑袋上,鞋底踩在收费站的水泥地面上,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脸上的表情已经管不住了——嘴角往上翘著,两排牙齿露在外面。
贏了。
欧阳菁落网,赵书记面前的头功到手,公安厅长的位置稳了,副省长指日可待。
右手抓住9號车后座的门把手。
“开门!配合调查!”
一使劲,车门被猛地拉开。
夜风灌进车厢。
祁同伟弯腰往里看——
沙发椅的正中间,李达康翘著二郎腿,公文包搁在膝盖上,保温杯攥在手里。
冷笑。
旁边坐著的女人,正不紧不慢地摘下墨镜,又扯掉口罩。
露出来的那张脸——
不是欧阳菁。
正一脸无辜,甚至还往祁同伟这边歪了歪头,表情里写满了“你谁啊”。
祁同伟的右手还保持著拉车门的姿势,指关节扣在门框上,五根手指僵得跟铁鉤子一样。
嘴角那个往上翘的弧度还没落下来,但笑已经不是笑了。
是肌肉僵硬。
脑袋里所有的画面——赵立春面前领赏、公安厅长的办公室、副省长的名牌——在这一秒全部碎成渣,跟收费站顶棚上被风吹散的灰尘没什么两样。
“祁厅长。”
李达康的嗓音从车厢里传出来,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带著刺。
“你非法调动武装警力,在高速上拦截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的专车。”
保温杯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好大的官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