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冠”
陆野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那双即使在寒风中冻得通红、却依然修长优雅的手上。
那块天鹅绒布被缓缓揭开一角。
没有任何预兆。
一道璀璨到令人窒息的寒光,瞬间刺破了酒店大堂昏黄的灯火,像是把天上的银河给拽下来了一截,生生塞进了这块破布里。
那是钻石的光芒。
即便陆野见惯了宝贝,此刻也不由得呼吸一窒。
那是一顶典型的沙俄风格女大公冠冕。纯铂金的底座上,密密麻麻地镶嵌著数百颗大小不一的钻石,而在冠冕的正中央,一颗足有鸽子蛋大小的水滴形蓝钻,正散发著幽幽的冷光。
奢华,精致,却又透著一股子从坟墓里带出来的陈旧与淒凉。
“真的”
娜塔莎凑过来一眼,忍不住低呼出声,“这是……尤苏波夫家族的形制!这是真正的大贵族才会有的东西!”
“先生……”
女人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紧紧抓著那块绒布,像是在抓著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知道这东西现在不能吃也不能喝。但我家里实在是没有吃的了。我的孙女……她才五岁,已经断奶两天了。”
她抬起头,那双灰褐色的眸子里满是乞求,眼角的皱纹里藏著深深的疲惫。
“我不要美金,也不要黄金。”
她指了指旁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物资,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我只要一车……不,半车麵包。再给我两箱牛奶,行吗”
一顶价值连城的古董皇冠,换半车麵包
这要是放在后世的拍卖行,那个拍卖师估计能当场笑疯过去,或者直接心臟病发作。
这简直就是拿和氏璧换窝窝头!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倒爷听见了,眼珠子都绿了,恨不得衝上来直接抢。
“这败家娘们儿!”
“给我!我给你两车麵包!”
有人已经忍不住往前挤了。
“滚!”
陆野头也没回,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独眼龙和赵铁柱心领神会,带著几个兄弟往那一站,像堵墙一样把那些贪婪的目光给挡了回去。
“夫人,您贵姓”
陆野收回目光,並没有急著拿那顶皇冠,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递了过去。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巧克力,但並没有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我叫塔季扬娜。”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鬢角,努力维持著最后的体面。
“我丈夫的祖父,曾是沙皇陛下的侍卫长,一位伯爵。”
果然是落魄贵族。
在这个动盪的年代,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往往是摔得最惨的。他们守著满屋子的古董字画,却连一块黑麵包都买不起。
陆野看著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该死的时代。
不过,同情归同情,生意归生意。
“塔季扬娜夫人。”
陆野伸出手,轻轻按在那个天鹅绒包上,“这顶皇冠,我要了。”
“谢谢!谢谢您!”
塔季扬娜激动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独眼!”
陆野打了个响指。
“去,给夫人备车。”
他站起身,指著身后那一排排的大卡车,语气豪横得像个散財童子。
“麵包那是给难民吃的。”
“给我装一车最好的麵粉!五百斤猪肉!一百箱牛肉罐头!还有牛奶、糖果、巧克力,只要是能吃的,都给我往车上装!”
“装满为止!”
“啊”
塔季扬娜愣住了,手足无措地摆著手,“不……不用这么多……我拿不了……”
“拿著吧。”
陆野直接把一叠厚厚的美金塞进她手里,大概有五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