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电焊火花像一场失控的微型流星雨,毫无徵兆地从十几米高的半空中砸落下来。
“滋啦——”
刺眼的火光瞬间照亮了阴暗冰冷的船舱。
陆野反应极快,他那经过灵气改造的身体猛地向后一弓,脚下一滑,硬生生地平移出去大半米。
几点滚烫的火星子擦著他的军大衣飞过,落在生锈的铁板上,冒出一缕刺鼻的青烟。
“上面的人疯了谋杀啊!”
陆野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渣,没好气地仰头骂了一句。
半空中,那团刺眼的火花瞬间熄灭。
紧接著,一条粗大的安全绳在半空中剧烈晃动起来。伴隨著皮手套摩擦麻绳的刺耳声响,一个人影顺著安全绳急速滑下。
动作利落,野性十足。
在距离甲板还有两米的时候,那人双腿猛地一绞,稳稳落地。
“砰!”
厚重的绝缘劳保鞋砸在钢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陆野眯起了眼睛。
对方极其粗暴地一把扯下头上那顶笨重的防爆面罩,狠狠摔在旁边的铁架子上,仿佛那不是护具,而是某种束缚她的枷锁。
隨著面罩的脱落,一头棕色的波浪长发失去了束缚,如瀑布般倾泻在双肩。
陆野看清了她的脸。
这是一张极具东欧风情的脸庞,鼻樑高挺,眼窝深邃,灰绿色的眸子里透著一股子桀驁不驯的狼性。
儘管她的脸颊上蹭著两道黑漆漆的机油,但这不仅没毁掉她的美感,反而平添了几分让人血脉僨张的狂野。
陆野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往下移。
那是一件灰扑扑、沾满铁锈和油污的厚重工装裤。本该是又土又肥大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却硬生生被绷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s型曲线。
特別是腰间那根紧紧勒著的粗牛皮安全带,將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身材,简直是犯规。
陆野刚才那点火气,瞬间在这充满野性衝击力的美色面前烟消云散了。
“老厂长,你这船厂的福利待遇可以啊。”
陆野双手插在兜里,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痞笑。
“雇这么正点的外国大妞乾电焊,也不怕底下的工人们干活分心,把船底给焊穿了”
这调侃的语气,轻佻又欠揍。
安东尼娜显然听懂了陆野的俄语,她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两团熊熊怒火。
“闭上你的臭嘴!”
她毫不客气地举起手里那把沉甸甸的电焊枪,枪口几乎要戳到陆野的鼻子上,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们这群吸血的鬣狗!”
“別以为拿著几个臭钱,就可以在这里耀武扬威。”
她的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著,咬牙切齿地咆哮:“我认识你们这种倒爷,全都是趁火打劫的垃圾!只要我安东尼娜还有一口气在,你们休想从这艘船上拆走一块铁皮!”
陆野连躲都没躲。
他就这么歪著头,看著眼前这头张牙舞爪的母豹子。
“脾气还挺暴。”
他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这女人挺有意思。在这死气沉沉的船厂里,总算有个活人了。
“美女,你这焊枪连电源都没插,嚇唬谁呢”
陆野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焊枪的枪管,漫不经心地往旁边一拨。
“再说了,我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偷废铁的。你一个干苦力的电焊工,在这儿瞎操什么心”
“电焊工”
安东尼娜愣了一下,隨即气极反笑,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悲凉与屈辱。
“安东尼娜!把枪放下!”
马卡罗夫终於缓过劲来,嚇得赶紧衝上前,一把拦在两人中间,生怕这个有钱的东方金主一生气,直接把生意给搅黄了。
老厂长转过头,看著陆野,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陆先生,你误会了。”
“她可不是什么电焊工。”
马卡罗夫深深地嘆了口气,指著安东尼娜,语气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奈和刺骨的悲凉。
“安东尼娜尼古拉耶芙娜。”
“她是莫斯科鲍曼国立技术大学的优秀毕业生。”
“是我们黑海造船厂最顶尖的舰船结构学和材料学双料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