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安静了。
仿佛连船舱里的寒风都停止了流动。
陆野脸上的痞笑,瞬间凝固在嘴角。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满身油污的安东尼娜,又看了看一脸悲愤的老厂长,脑子里嗡的一声。
“博士!”
陆野的声音都劈叉了,差点没把舌头咬下来。
就这
就这满身机油、手里拎著电焊枪、脾气比炸药桶还爆的女汉子是个拿双学位的顶尖科学家!
这反差也太他妈大了吧!
“老厂长,你逗我玩呢”
陆野指著那根从十几米高空垂下来的安全绳,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你让一个双料博士,爬那么高去干这种要命的电焊活”
“这是造航母,不是盖猪圈!”
陆野虽然是个倒爷,但他太清楚这种级別的人才意味著什么了。
这种国宝级別的专家,平时连切菜都不该让他们自己动手,生怕伤了手指头。这要是从十几米的高空摔下来,那损失谁赔得起
马卡罗夫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你以为我想吗”
老人的声音都在发抖,带著无尽的心酸和绝望。
“厂里已经四个月没发过一戈比的工资了!食堂断了粮,宿舍停了暖气,整个尼古拉耶夫市都在挨饿!”
“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客们,每天只知道在基辅爭权夺利,谁管过我们造船工人的死活”
马卡罗夫指著安东尼娜那双原本应该握著图纸、此刻却布满冻疮和烧伤疤痕的手,老泪。
“安东尼娜的母亲重病,连买消炎药的钱都没有。她要是不亲自下场去接那种高空高危的焊接私活,她拿什么去黑市换那发霉的黑麵包!”
“她拿什么去救她妈妈的命!”
安东尼娜死死咬著嘴唇,別过头去,不想让人看到她眼底疯狂打转的泪水。
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在这个残酷的寒冬里,被现实踩得粉碎。
陆野沉默了。
船舱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风声在呼啸。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著这个满身污垢却依然高傲的女博士,心底那根名为“野心”的弦,被狠狠地、疯狂地拨动了一下。
人才啊!
这可是用多少美金都砸不来的顶级战略人才!
在国內,別说是双料博士了,就是一个普通的懂点造船的大学生,那都是军工系统里的金疙瘩,得当祖宗供著。
而现在,一个能参与设计六万吨级航母的顶级核心专家,居然被逼得为了几块黑麵包去当高空电焊工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那个庞大帝国败家的程度,简直令人髮指!
但对陆野来说,这却是天赐良机。
他原本只想把这艘半拉子航母弄回去,最多再顺走几套生產线,赚个盆满钵满就算了。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光要一堆废铁有什么用
就算把瓦良格拖回去了,没有懂技术的核心人员,那玩意儿拉回去也只能当个超大號的废品展览馆!
他缺的是人!
是这种能把图纸变成现实、能徒手造航母的顶级大脑!
陆野的眼睛越来越亮,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西伯利亚雪狼,突然看到了一块肥得流油的顶级雪花牛肉。
“人才收割机”的雷达,在他脑海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突然转过头,死死盯著马卡罗夫。
陆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充满了极具诱惑的侵略性。
马卡罗夫被他这吃人的眼神看毛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干什么”
“买船的事,咱们先放放。”
陆野伸出手指了指还站在旁边生闷气的安东尼娜,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狂放笑意。
“这个女人,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