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船台被一片死寂笼罩。
赵铁柱紧紧握著ak的护木,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站在甲板边缘,探著身子往漆黑的海面上看。
“这都下去半个多小时了,怎么连个泡都没冒”
旁边,马卡罗夫穿著那件破旧的军大衣。
老头子冻得嘴唇发紫,但身体却站得笔直。
他像是一尊守望的雕塑,死死盯著脚下的甲板。
“不可能的。”
马卡罗夫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宣告某种物理常识。
“六万吨的空壳子啊。”
“底部的淤泥早就把它吸死了。”
“没有动力,没有拖船,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难道还能叫海神来推船吗”
安东尼娜站在老厂长身后,也是秀眉紧蹙。
她裹紧了大衣,有些绝望地闭上眼。
“厂长,也许他真的只是个骗子。”
“我们……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赵铁柱一听这话,立刻不干了。
“不许这么说我们老板!”
“我们老板说能拉走,就一定能拉走!他可是能……”
赵铁柱话还没说完。
“咯吱——”
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金属被极度拉扯发出的呻吟声,从脚底的深渊中传了上来。
所有人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马卡罗夫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听!什么声音!”
“嘎巴!嘎巴!”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就像是这头沉睡了数年的钢铁巨兽,正在痛苦地甦醒。
紧接著,整个庞大的船体,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颤。
“晃了!船晃了!”
赵铁柱激动地大吼起来,一把抓住了船舷的栏杆。
马卡罗夫不可置信地趴在甲板上,把耳朵死死贴在冰冷的钢板上。
那是龙骨在承受巨力的回音!
“崩——!!!”
一声犹如惊雷般的巨响,在安静的港湾里轰然炸开。
那是连接著码头和舰首的几根粗大的固定铁锁,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生生扯断了!
小腿粗的铁链崩上半空,狠狠砸在岸边的水泥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断了……铁锁断了!”
安东尼娜尖叫出声,双手捂住了嘴巴,眼底满是骇然。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在铁锁崩断的那一剎那。
马卡罗夫感觉到,脚下的这块“陆地”,动了。
不是海浪的推搡。
而是真真切切的、带著一种无可匹敌的惯性。
向前滑行!
“哗啦啦——”
船首劈开了海面上薄薄的浮冰。
翻滚的黑色海水在船舷两侧被粗暴地推开,涌起数米高的浪花。
六万吨的钢铁巨兽。
在没有点火、没有哪怕一艘拖船牵引的情况下。
就像一艘被幽灵操控的鬼船。
在寂静的黑海夜色中,缓缓地、却不可阻挡地,向前滑行了!
“动了……”
马卡罗夫瘫坐在甲板上。
他看著渐渐倒退的零號船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上帝啊……它真的动了!”
这完全顛覆了他大半辈子积累的造船学常识!
这根本不符合物理定律!
赵铁柱兴奋得狠狠挥了一下拳头,衝著海面大吼:
“老板牛逼!!!”
安东尼娜紧紧抓著栏杆,指节泛白。
她看著深不见底的海水,那双灰绿色的眸子里,倒映著无尽的震撼与狂热。
“那个东方男人……”
“他到底在海底,施展了什么样的魔法”
“哗啦!”
就在这时,船舷外侧的海水突然翻滚起来。
一道人影破水而出。
陆野像是一条矫健的蛟龙,单手抓住甲板边缘的缆绳,猛地一跃而上。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短髮紧紧贴在额头上。
水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巴滴落。
在冰冷的夜风中,他的身上甚至蒸腾著一层淡淡的热气。
陆野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他看著瘫坐在地上、仿佛见了鬼一样的马卡罗夫。
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笑意。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伸出一只手。
“老厂长。”
陆野的声音穿透了海风,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
“別在地上坐著了,咱们得办正事了。”
马卡罗夫颤抖著握住那只温热的大手,借力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依然在哆嗦: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陆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面向广阔无垠的黑海。
“我这人没別的本事,就是力气大,朋友多。”
他转过头,看著满脸不可思议的安东尼娜,挑了挑眉。
“美女,发什么呆呢”
“赶紧拉响汽笛!”
“咱们要带著这六万吨的大傢伙,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