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氏就去了前院书房。
盛紘正要出门,见她来了,有点意外。
“有事儿”
王氏站在门口,难得有点侷促。她在原地站了站,才开口:“老爷,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盛紘看著她:“说。”
王氏深吸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
盛紘听完,愣了一下。
“小蝶”他看著王氏,“卫氏身边的那个丫头”
王氏点头。
“你怎么想起这个”
王氏有点紧张,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那丫头我看著挺好的,能干。卫妹妹那边……卫妹妹有身子,身边得有得力的人。那丫头跟了她这么多年,知根知底的。抬起来,以后卫妹妹那边也有人帮衬。”
盛紘没说话,看著她。
王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撑著没躲。
“行。”盛紘忽然说。
王氏愣住了。
“老爷……您同意了”
盛紘点点头:“你去办吧。”
王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什么贤惠啊,什么体恤下人分忧解难啊,结果一句没用上。
盛紘已经往外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那丫头自己,同意了”
王氏说:“我还没问她。”
盛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走了。
消息传到西北角小院的时候,小蝶正在廊下煎药。
来的是刘妈妈,笑眯眯的,拉著她的手说了一大通话。什么大娘子体恤你啊,什么你福气来了啊,什么以后就是主子了,不用再干这些粗活了。
小蝶听完,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手里的蒲扇掉在地上,她也没捡。
刘妈妈见她这样,还以为她是高兴傻了,拍拍她的手,说了几句喜庆话,就走了。
小蝶还站著。
屋里,卫氏靠在床头,已经听见了。
她闭上眼,没说话。
明兰坐在旁边,看著门口的小蝶,又看看卫氏。
过了一会儿,小蝶进来了。
她走到床边,蹲下来,趴在卫氏腿边。
卫氏伸手,摸著她的头。
“別哭。”卫氏轻声说。
小蝶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是泪了。
“姨娘……”她声音哑了,“婢子不想……”
“我知道。”卫氏打断她,“可你得想。”
小蝶抬起头,看著她。
卫氏也看著她,眼里有泪光,可没掉下来。
“咱们在这府里,什么都没有。”卫氏说,“你成了姨娘,就是主子了。主子说话,比奴才管用。你在我身边,咱们互相帮衬,谁也欺负不了谁。”
小蝶摇头:“婢子不要。婢子就要伺候姨娘,伺候小姐。”
卫氏笑了,笑得很轻。
“傻丫头。”她说,“你伺候不了我一辈子,我也受不了你伺候一辈子。你该为自己想想。”
小蝶还想说什么,卫氏按住了她的手。
“去洗把脸。”她说,“一会儿大娘子那边该来人了。”
小蝶咬著嘴唇,不动。
明兰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拉著她的手。
“小蝶姐姐。”她说,声音轻轻的,“你留下,好不好”
小蝶看著她。
小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卫氏刚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皱巴巴的一团,哭都不会哭。大夫说这孩子弱,怕养不活。卫氏抱著她,熬了三天三夜,硬是把她熬过来了。
那时候她就想,这辈子,她得护著她们。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好。”她说。
消息传开,各房反应不一。
林棲阁里,林噙霜正在喝茶。秋江把话说完,她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隨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喝。
“知道了。”她说。
秋江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喘。
林噙霜喝完茶,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院里那株老梅,花已经开得差不多了,零零落落的。
“大娘子这一手,倒是高明。”她慢悠悠地说。
秋江不明白:“小娘,高明在哪儿”
林噙霜笑了笑。
“那丫头是卫氏的人。抬起来,就是卫氏多了个帮手。卫氏那人,不爭不抢的,可那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她顿了顿,“以后那边热闹了。”
秋江还是不太明白,可不敢再问。
林噙霜转过身,脸上又掛起了笑。
“去,给我梳头。”她说,“老爷晚上来,我得打扮打扮。”
正院里,王氏正跟刘妈妈说话。
“成了”刘妈妈问。
王氏点点头,还有点不敢相信:“他说行。”
刘妈妈笑了:“我说什么来著大娘子这一手,高明!”
王氏也笑了,笑著笑著,又有点担心:“刘妈妈,你说……那丫头以后会不会跟林棲阁那边……”
刘妈妈摇头:“大娘子放心。那丫头是卫姨娘的人,卫姨娘跟林棲阁那边,那是死对头。她感激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跟那边搅和”
王氏想想,也是。
她鬆了口气,又想起一件事:“那这事儿,什么时候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