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卫姨娘给的。
是她自己,一步一步挣来的。
“赵太太,”她小声说,“您喝茶。”
赵太太接过茶,抿了一口,又看了看她。
“往后常来往。”她说,“咱们两家,不是外人。”
刘小蝶点点头。
赵太太走的时候,她送到门口,抱著沁兰,看著那轿子渐渐远去,站了很久。
香儿在旁边小声说:“小娘,外头风大,回去吧。”
她嗯了一声,转身回去。
沁兰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叫著,小手抓著她衣襟,抓得紧紧的。
她低头看著女儿,忽然笑了。
书房里,盛紘正翻著齐秀才新送来的册子。
齐秀才站在下首,一桩一桩地回话。
“城外庄子又扩了三百亩,佃农增至两百户。今年春耕的种子都备齐了,是赵团练那边给的,说是新麦种,收成能多两成。”
盛紘点点头。
“周武师那边,后生已有三百余人,分批编入团练了。赵团练那边没说破,可心里有数。每月拨给他们的粮餉,都是按兵丁的例。”
“汴京联盛商號,今年分红翻了倍。王先生那边搭上了更深的路子,相爷府上几个门客,如今都跟咱们有往来。”
盛紘翻著册子,嘴角微微翘了翘。
一切都在按他的步子走。
“老爷,”齐秀才忽然压低声音,“汴京那边,近来有些风声。”
盛紘抬起头。
“什么风声”
“陛下龙体欠安。”齐秀才说,“已经好些日子没上朝了。”
盛紘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
齐秀才又说了几件事,就退下了。
盛紘靠在椅背上,闭著眼想了一会儿。
快了。
他心里有数。
夜里,盛紘去了林棲阁。
林噙霜伺候他躺下,自己钻进被窝,往他怀里拱了拱。她身上那股子香味儿,丝丝缕缕往他鼻子里钻。
“紘郎,”她小声说,“赵家那哥儿,今儿又来了。”
盛紘嗯了一声。
林噙霜手指头在他胸口划拉著,一下一下的。
“霜儿瞧著,他是真好。书读得好,人也和气,对墨兰也上心。”
盛紘低头看她。
“急了”
林噙霜眨眨眼:“霜儿不急。就是想著,这事儿要是能定下来,墨兰那孩子往后就有了著落。”
盛紘沉默了一会儿。
“再等等。”他说,“等赵家再稳一稳。”
林噙霜不懂“再稳一稳”是什么意思。
可她不敢多问。
只往他怀里拱了拱,小声说:“霜儿听紘郎的。”
盛紘伸手,把她揽紧了些。
这女人,这些年变了不少。
从前那股子掐尖要强的劲儿,淡了许多。如今在他面前,软得像只猫,可那软里,有真心。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林噙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紘郎,”她忽然说,“霜儿有时候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多好。”
盛紘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会的。”
林噙霜抬起头,看著他。
灯影里,他的脸看不太清楚。可那双眼睛,亮亮的,让人安心。
她又靠回他怀里,闭上眼。
窗外,春风拂过院中那株老槐,沙沙作响。
月光从窗欞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上,一片银白。
林棲阁里静静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匀匀的,长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