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城到禹州,死了七个兄弟。”
七个。
盛紘低头看著那女人。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不是害怕,不是慌张,是一种——怎么说呢,是一种拼尽一切之后,终於看见曙光的亮。
“你是……”
“奴婢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叫喊过太多次,已经破了,“娘娘让我把这个带出来,交给……交给可以勤王的人。”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那布包不大,外头裹著一层又一层,最外面那层已经被血浸透了,黑红黑红的,干了的和没干的混在一起,看不出原来的顏色。她的手在抖,抖得厉害,可她攥得死紧,像是攥著自己的命。
盛紘伸手接过来。
一层一层打开。
最里面,是一方丝绢。
明黄色的,本该是帝王之色。可现在,上头满是血渍,一块一块,有的已经发黑,有的还是暗红。那血渍盖住了大半的丝绢,只剩下中间一小块,写著字。
是血写的。
那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可见写字的人手在抖。可每一笔都深深刻进丝绢里,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兗王谋逆,朕命在旦夕。凡我宗室忠臣,速来勤王……赵氏子孙,可承大统……”
落款处,盖著传国玉璽的印。
那方印,是官家的印,是这天下最重的印。
盛紘的手,顿了一下。
就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那宫女。
“皇后娘娘呢”
宫女低下头。
眼泪从她脸上滚下来,把那脏兮兮的脸衝出两道白印子。
“娘娘……娘娘让我走的时候,兗王的人已经衝进坤寧宫了。她说……她说她是皇后,不能逃,不能丟官家的脸。她说……她说一定要把东西送到……”
她说不下去了。
盛紘沉默了一会儿。
“带她下去,换身衣裳,让大夫看看,好好养著。”
齐秀才应了,扶著那宫女往外走。两个暗卫也被人扶走,院子里只剩下盛紘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看著手里的丝绢。
这些年他让人暗中挑拨,让双方的矛盾比原著更加大了更加剧烈,居然皇后皇帝都死了,大了很多很多.导致一些超出原著的剧情。
月亮很亮。
照在那方丝绢上,血的顏色,暗沉沉的。
他把丝绢收好,转身往里走。
走到书房门口,他站住了。
“齐秀才。”
齐秀才刚安顿好那宫女,跑过来。
“老爷。”
“去请赵团练。还有赵公子、顾二郎,把长柏长枫也叫来。”
齐秀才愣了一下,隨即点头,转身就跑。
脚步声渐渐远了。
盛紘站在书房门口,看著那轮月亮。
月亮很圆。十五了。
八月十五,该是团圆的日子。
可他知道,这个八月十五,团圆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