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不抖了。
他抬起头,看著盛紘。
“盛兄,接下来我们全部所有人听你指挥,你是之后所有行动的总指挥,包括我。”他的声音稳下来了,“你说,咱们该怎么打”
盛紘听到这,当仁不让开始准备布置。未来几天,他整整谋划了七八年。
盛紘走到桌前。
桌上铺著一张舆图,是京城附近的地形图。山川、关隘、城池、道路,標得清清楚楚。有些地方用硃笔圈了,有些地方打了叉,有些地方画了箭头。这是他这些年让人画的,一笔一笔,都是心血。
他指著图上那几个红圈。
“兗王政变,第一步是控制宫里。第二步是控制城门。第三步是控制朝臣。这是標准的路数。”
他的手指移到图上几个点。
“他现在最怕的,是什么”
顾廷燁想了想:“怕有人从外头打进去。”
“对。”盛紘说,“所以他一定会派兵守住各条进京的路。东西南北,四条官道,每条都会有重兵把守。咱们禹州在西北,离京城两三百里。按正常行军,四天能到。可要是走官道,一定会被兗王的禁军拦住。”
赵策英问:“那咱们怎么走”
盛紘的手指,在舆图上慢慢划过。
“不走官道。绕小路。”
他指著一条线——从禹州往东,穿过三个县,不用绕过两座山直接穿进去,再往北折回来。那条线弯弯曲曲,但总体比官道短了一点。
“这条路远,也想要四天。可一路上都是咱们的地盘,没人拦。沿途这几个县——”他指著那几个县名,“清平、永寧、安阳,这三个县的县令,跟我有来往。可以借粮,可以借道,还能收拢一些地方兵。,而且我们可以分兵行动,收集骑兵前面打头阵清理预警,后面步兵卸甲急行军两天都城,兵贵神速”
顾廷燁看著那条线,眼睛亮了。
“盛大人,这路你走过”
盛紘摇摇头。
“没走过。可让人探过。去年,我让郑郎中走过一趟,,不怕暴露和埋伏,可急行军,但胜在隱蔽。兗王就算知道咱们起兵,一时半会儿也摸不清咱们走哪条路。”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著他们。
“这一路,最大的问题不是路难走,是人心。”
“沿途的官员,有的想跟著兗王,有的想观望,有的等著站队。咱们一路走过去,遇上愿意归附的,好说;遇上想拦的,怎么办遇上墙头草,怎么让他们倒向咱们”
赵策英想了想,开口。
“打出旗號。”
盛紘看著他。
“什么旗號”
“就说兗王谋反,咱们奉詔勤王。”赵策英说,“有遗詔在手上,这是大义。谁拦咱们,谁就是反贼。谁帮咱们,谁就是忠臣。那些墙头草,就算不想帮咱们,也不敢拦。拦了,万一咱们成了,他们全家都得死。”
盛紘点点头。
“还有呢”
顾廷燁忽然开口。
“得快。”
他看著盛紘,目光锐利。
“盛大人,兗王刚动手,京城还乱著。乱,就有机会。他得清理宫里,得控制朝臣,得安抚禁军,得准备登基。这些事情,少说也要七八天天。等他稳住局面,把城门一关,把禁军整顿好,咱们就算有五万兵也打不进去。”
他顿了顿。
“得抢在他前面,赶到京城。”
盛紘看著他,笑了。
“顾二郎说得对。得快。”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指著那几个关键点。
“顾二郎,你带兵上马打头阵。那五百精锐,你领著,遇上小股敌人,直接吃掉。遇上大股,就拖住,等后头的人上来。”
顾廷燁点头。
“赵兄,你和我带著两千人,护住中军。中军是輜重粮草,是命根子。丟了,咱们就不用打了。”
赵宗全抱拳。
“是。”
“策英和长柏长枫——”盛紘看著他们,“你们带著自己的人急行军紧跟顾二郎,跟在后面收拢散兵、筹集粮草。沿途那些愿意归附的,你们负责收编。那些愿意借粮的,你们负责接收。那些观望的,你们负责嚇唬。”
三人齐声应了。
盛紘又看向门口那几个幕僚。
“齐秀才,你跟著我,处理沿途文书檄文。”
“周武师,你带著你的人,走在前头探路。”
“郑郎中,你带著你的人,走在前面打探消息。”
三人也点头。
盛紘把舆图捲起来,交给赵宗全。
然后他看著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赵宗全,那张脸上,已经没有害怕了。只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叫决绝。
赵策英,脸还是绷著,可眼睛亮得惊人。这孩子,比他想像的更沉得住气。
顾廷燁,站在那儿,像一柄出鞘的刀。那一身锐气,藏都藏不住。
长柏,他的长子,这几年沉稳了许多。站在那里,已经有了大人的模样,而且这些年盛紘一直有让他接触军务就是为了此刻。
长枫,小时候皮得很,如今也长大了。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这些年盛紘同样也一直有让他接触军务就是也是为了此刻。。
还有那几个幕僚,这些年跟著他,刀山火海都闯过。
以及在京都的布局,其实现在局势一直在盛紘的掌控中,这是他暗中布局七八年的成果,这次一定旗开得胜。
盛紘开口。
“明天一早,出兵。”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夜,各自回去准备。该带的带上,该留的留下。天亮之前,城外校场集合。”
屋里静了一瞬。
然后赵宗全站起来。
“好。”
他的声音,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