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噙霜得的,与王氏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卫氏得的是:金银首饰一盒,绸缎五十匹,白银两千两,良田三百亩。
刘小蝶得的是:金银首饰一盒,绸缎三十匹,白银一千两。
学士笑道:“陛下说了,老太太养出了忠义公这样的儿子,又抚育太子妃长大,功不可没。这点赏赐,聊表心意。”
老太太点点头,让房妈妈接了。
送走宣旨的官员,闔府上下,喜气洋洋。
老太太拿著那柄玉如意,看了又看,递给房妈妈收好。
“去,把老身的誥命服拿出来,明儿穿上,让紘儿瞧瞧。”
房妈妈笑了。
“老太太,您今儿就穿上,让闔府的人都来给您磕头。”
老太太摆摆手。
“不急。等紘儿回来。”
王氏站在自己院里,看著那些赏赐,又看看林噙霜那边同样的份例,心里头五味杂陈。
可她没说什么。
人家是太子妃的娘,应该的。
再说,老太太才是头一份,她这个嫡妻,心里也服气。
林噙霜站在自己院里,看著那些箱子,看了很久。
秋江在旁边小心道:“夫人,您怎么不高兴”
林噙霜回过头,笑了。
“谁说不高兴这是我之前做梦都不敢像的事情。”
她走到箱子前,打开,看著里头金灿灿的首饰,白花花的银子。
“我林噙霜,没有想到还有这日。”
刘小蝶那边,香儿把赏赐一样一样摆出来,眼睛都看直了。
“小娘,您看这鐲子,多细巧!这料子,多软和!”
刘小蝶抱著沁兰,坐在旁边看著,脸上带著笑。
沁兰伸手去够那些首饰,被她轻轻拍开。
“別动,等你大了给你。”
沁兰瘪瘪嘴,往她怀里拱。
卫氏那边,周婆子把赏赐收好,嘴里念叨著:“四品恭人,四品恭人啊……小娘,您如今也是有誥命的人了。”
卫氏坐在廊下,继续缝那件外袍。
周婆子急了。
“小娘,您怎么还缝呢这都什么时候了!”
卫氏抬起头,看著她。
“快好了。”
周婆子嘆了口气,不说了。
晚上,盛紘终於回来了。
他先去老太太那儿请安。
老太太已经换上了誥命服,端坐上首。一品镇国夫人的服饰,庄重华贵,映得她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
盛紘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儿子给母亲请安。恭喜母亲,封了一品镇国夫人。”
老太太看著他,眼眶微微红了。
“起来吧。”
盛紘站起来,坐到下首。
老太太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紘儿,娘这辈子,没白熬。”
盛紘点点头。
“是儿子不孝,让母亲操劳多年。”
老太太摆摆手。
“不说这些。往后,咱们盛家,要好好的。”
盛紘笑了。
“是。儿子记住了。”
从老太太那儿出来,他又去了正院,坐了一会儿,然后去了林噙霜那儿。
林噙霜正对著镜子卸妆,见他进来,站起来。
“公爷回来了。”
盛紘在榻边坐下,看著她。
“今儿封赏,高兴吗”
林噙霜笑了笑。
“高兴。”
她在盛紘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紘郎,霜儿这辈子,没有曾想过会这么精彩。”
盛紘伸手揽著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
“紘郎,您去看过卫姐姐了吗”
盛紘愣了一下。
“还没。”
林噙霜笑了笑。
“那您快去吧。她那人,嘴上不说,心里头惦记著您呢。”
盛紘看著她。
“你倒是大度了。”
林噙霜笑了。
“霜儿什么时候不大度”
盛紘也笑了,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我去看看。”
卫氏的院子里,还亮著灯。
盛紘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灯下,一针一针缝著那件外袍。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愣了一愣,然后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来。
“老爷。”
盛紘走过去,拿起那件外袍看了看。
快好了。针脚细密,熨帖平整。
“给我做的”
卫氏点点头。
盛紘看著她。
灯下,她的脸还是那样淡淡的。可那双眼睛,亮亮的,有什么东西在里头。
他伸手,把她揽过来。
“今儿封了恭人,高兴吗”
她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盛紘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没躲。
就那么靠著他,安安静静的。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著这个小院,照著廊下那盏灯笼,照著那一室的安静。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老爷。”
“嗯”
“这衣裳,明儿就能好了。”
盛紘笑了。
“好。明儿我穿。”
她没再说话。
可她的手,悄悄地,抓住了他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