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时候,蒋鹏飞站在窗前,看著那片草坪,忽然笑了。
这丫头。
楼下的客厅里,章安仁正陪著老太太喝茶。老太太问他学校里的事,问他对南孙好不好。章安仁一一答著,態度好得很。
但他心里,乱得很。
今天这一天,看到的这些东西,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庄园,僕人,厨师,司机。
还有那些他听不懂的对话——什么项目,什么投资,什么资本进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离南孙越来越远了。
不是感情上。
是阶层上。
楼上,戴茵坐在女儿房间里,看著这间比她在义大利租的整套房子还大的臥室,心里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蒋南孙坐过来,挽著她的手,“你这次回来,多待一阵子唄,或者把小姨也叫到家里,一起住唄。”
戴茵看著她,笑了笑:“得和你小姨打声招呼。”
但她心里知道,哪怕住进来自己待不久。
这儿已经没她的位置了。
蒋南孙靠在她肩上,忽然说:“妈,你跟爸……是不是有什么瞒著我”
戴茵愣了一下。
“没有,”她说,“別瞎想。”
蒋南孙抬起头,看著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总觉得不对劲。
但她不敢问。
怕问了,答案不是她想听的。
戴茵也在庆幸,离婚时,自己防了一手,女儿不是跟著自己。
看到女儿真成了“公主”,蒋家公主,戴茵心里的不甘有些释怀了。
夜渐渐深了。
庄园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草坪的沙沙声。那些僕人们回了自己房间,园丁们下班了,司机把车停进车库。老太太回房睡了,戴茵也睡了,戴茜回了酒店。
蒋南孙送章安仁到门口。
“安仁,”她看著他,“你今天怎么了老走神。”
章安仁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蒋南孙看著他,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家……变化太大了”
章安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
“是有点大,”他说,“但没事,我慢慢习惯。”
“我也是,我也在习惯家里的变化,最近变化太大了。”
蒋南孙又看著他,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她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但她总觉得,今天的章安仁,跟平时不太一样。
她没再税,说路上小心。
章安仁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开起来,开出那扇大铁门,开进那条两边种满梧桐的路。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的楼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夜色里。
三楼的书房里,蒋鹏飞还站在窗前。
他看著那辆车开出大门,看著它消失在夜色里,然后收回目光。
手机震了一下。
朱锁锁发来的:老蒋,晚安。
他看著那行字,笑了笑,回:晚安。
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看著窗外那片黑沉沉的草坪。
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洒在草坪上,亮晶晶的。
他忽然想起今天朱锁锁站在这个窗前,问他“我要是想一直住这儿,行不行”。
他没回答。
但他心里有答案。
只是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窗外,夜风吹过,草坪上的草轻轻摇晃。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