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柏尔给她介绍的,全是最好户型、最好位置。价格给的是內部价,优惠力度大得朱锁锁都有点不敢相信。还送装修、送车位、送物业费,送这送那的。
“朱小姐,这套独栋您看怎么样三百八十平,带花园带露台,採光特別好。原价两千八百万,您要是今天定,两千五百万拿走。”
朱锁锁看著户型图,心里头算著——两千五百万,还剩五百万。买车够了,装修也够了。
“能看看现房吗”
“当然当然,”艾柏尔忙不迭地站起来,“我这就带您去。”
看房的时候,艾柏尔一直陪在旁边,態度殷勤得不得了。一会儿介绍户型,一会儿介绍周边配套,一会儿夸她有眼光。朱锁锁听著,心里头有点想笑。
以前她来这种地方,谁会搭理她
“朱小姐,”艾柏尔忽然问,“您知道叶总吗”
“叶总”
“叶谨言,我们精言集团的老总。”艾柏尔笑著说,“他最近老提起蒋总,说有机会想认识认识。您要是能帮忙引荐一下,那就太好了。”
朱锁锁看了她一眼。
原来是这意思。
她笑了笑:“我回去跟蒋总提一下,看他有没有时间。”
艾柏尔脸上的笑更灿烂了:“那就太感谢您了。朱小姐您放心,这房子我一定给您爭取最好的优惠。以后您就是我们精言的贵宾,有什么事隨时找我。”
朱锁锁点点头。
房子定了。
两千五百万,独栋,带花园带露台,年底交房。
签合同的时候,她握著笔,手有点抖。名字签下去那一刻,她忽然有点想哭。
朱锁锁。
三个字,签在一张两千五百万的合同上。
她想起以前在舅舅家,挤在那间十平米的小房间里,做梦都不敢想这些。
现在呢
她有房了。
自己的房。
那天晚上,朱锁锁回到住处,站在那个大平层的落地窗前,看著苏州河的夜景,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爸要回来了。
昨天收到消息,说知道现在她过得很不错,所以他计划提前带著新婚妻子回来。那个女的叫玛依拉,听说是他在外面认识的,比他小十几岁。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高兴吗她爸终於有伴了。
不高兴吗她妈呢她妈在哪儿呢
现在爸回来了,带著新老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还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里头有个小生命了。
她忽然想,以后她的孩子,绝不能像她一样。
腊月二十八,朱锁锁她爸到了。
电话打来的时候,她正在公司整理文件。手机响了,一看號码,陌生。接起来,那边声音有点哑:“锁锁,我到了。”
她愣了一下:“爸”
“嗯,刚到。住酒店呢,你……有空吗出来吃个饭”
她沉默了两秒。
“行,哪儿”
“你说地方。”
她想了想,报了家餐厅的名字。掛了电话,她坐在那儿,发了会儿呆。
下午五点,她提前走了。陈师傅送她过去,车停在那家餐厅门口。她下车的时候,看见门口站著个人,五十来岁,穿著件旧夹克,正往这边看。
她爸。
有点老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爸。”
她爸看著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落在她身后那辆黑色宾利上。司机陈师傅正站在车边,等著她。
“锁锁,”他开口,声音有点干,“那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