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鹏飞顿了顿,低头看她。
“说了什么”
“说咱俩的事。”她把脸埋在他肩上,“话都到嘴边了,又咽回去了。我怂。”
蒋鹏飞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过来。
“老蒋,”她抬起头,看著他,“你说,南孙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恨我”
蒋鹏飞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那她要是恨我,我怎么办”
蒋鹏飞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那就让她恨。反正你跑不掉了。”
朱锁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点热。
她靠回他肩上,看著窗外那条河。夜色里,河水黑沉沉的,两岸的灯火倒映在里面,一晃一晃的。
她忽然想,这条路,走了就不能回头了。
可她也不想回头。
她摸了摸肚子,里头那个小的,这会儿挺安静的,一点动静没有。
“老蒋。”
“嗯”
“咱给孩子起个名吧。”
蒋鹏飞笑了:“还早呢。”
“先想想嘛,”她说,“男孩叫什么,女孩叫什么。”
蒋鹏飞想了想:“男孩叫蒋承志,继承的承,志气的志。女孩叫蒋思语,思念的思,言语的语。”
朱锁锁念了两遍,点点头。
“好听。”
二月底,朱锁锁还是搬进了蒋家花园。
说是搬,其实也没多少东西。收拾出来的行李箱还是两个。蒋鹏飞让陈师傅开车去接她,后备箱空荡荡的,两箱子搁进去,连个角都没占满。
车开进蒋家花园那扇大铁门的时候,朱锁锁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那片草坪。冬天快过完了,草还是绿的,园丁们正拿著剪子在修边。远处那栋白楼在太阳底下发著光,跟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还是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每天早上那股翻江倒海的劲儿提醒她,里头有个小东西在长,是她和老蒋的。
车停在楼前,刘管家迎出来,殷勤地帮她开车门。朱锁锁下了车,站在那儿,深吸一口气。初春的风还有点凉,带著青草的味道。
“朱小姐,房间在三楼,蒋总吩咐过了,您看看满不满意。”刘管家笑著说。
朱锁锁点点头,跟著他往里走。
三楼,蒋鹏飞的隔壁。
房间挺大,落地窗对著后面的花园,阳光洒进来满屋都是。床是新的,衣柜是空的,卫生间里摆著没拆封的洗漱用品。朱锁锁站在窗前,看了会儿外头那片刚冒芽的树,转过身,对刘管家说:“挺好,就这儿吧。”
刘管家笑著退出去,门关上了。
朱锁锁在床边坐下,摸了摸肚子。
“小傢伙,”她小声说,“咱们住进来了。”
蒋南孙虽然好奇父亲为啥让自己闺蜜锁锁住进来,但小伙伴住到自己家里,还是很开心的,没有想其他乱七八糟的。
三月,朱锁锁的孕吐开始厉害起来。
早上是最难熬的。一睁开眼,那股噁心劲儿就往上涌,挡都挡不住。她得扶著墙才能走到卫生间,趴在马桶上乾呕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就是呕,呕得眼泪都出来。
蒋鹏飞有时候会过来,站在卫生间门口看著她,也不说话。等她吐完了,递杯温水过来,看著她漱口擦脸。
“还是那么厉害”他问。
朱锁锁摇摇头,说不出话。嗓子眼儿还堵著,那股酸水往上反,她得使劲儿咽才能压下去。
后来蒋鹏飞跟刘管家打了招呼,让厨房每天给她备点开胃的小菜——酸萝卜、醃黄瓜、泡椒凤爪,都是些重口味的东西,放在她房里,早上起来先垫两口再下楼。
但下楼吃饭这事儿,躲不过去。
老太太每天早饭都要一家人一起吃,这是规矩。现在是蒋鹏飞坐主位,老太太坐他右手边,南孙坐左手边,朱锁锁坐南孙旁边。周姐把粥端上来,小菜摆一圈,油条切好段,豆浆盛好碗。
朱锁锁看著那碗白粥,胃里就开始翻腾。
她得忍著。舀一小勺,送进嘴里,慢慢嚼,再慢慢咽。不能让人看出来。可那股味儿——白粥本身没什么味儿,但她就是闻著不得劲儿,咽下去那股噁心劲儿就往上涌,她得用尽全力压著,脸上还得带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