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看清楚。”
小石头凑过去,透过镜片的反光看向浓雾深处。只看了一眼,他的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差点连苦胆水都吐出来。
浓雾深处,一头体型比成年水牛还要硕大的变异鬣狗正趴在乱石堆里。它的爪子底下,按著半截已经残缺不全的人类残躯。那鬣狗並没有直接进食,而是极其残忍地用锋利的爪尖,一下一下地拨弄著那半截尸体脖子上裸露出来的发声器官。
它在利用变异后极其特殊的声带结构和气流共振,配合爪子的物理按压,竟然惟妙惟肖地模仿出了人类绝望的求救声。每发出一声,鬣狗那双惨绿色的眼睛里就会闪过一丝极其狡黠和得意的光芒。
而在那头鬣狗周围的废墟死角里,老丁极其毒辣的眼睛至少捕捉到了十几双冒著绿光的同类。
它们在钓鱼。
用人类残存的同情心做饵,引诱战壕里的热血新兵出去送死。一旦有人离开战壕的掩护,等待他们的就是十几张能够轻易咬碎钢铁的血盆大口。
“看明白了吗”老丁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刀刃,“你现在衝出去,不仅救不了死人,还会把自己变成它们明天用来钓別人的新诱饵。”
小石头彻底瘫在战壕的烂泥里,浑身冰冷,连握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打不过了。
以前打仗是拼谁的火力猛,拼谁不怕死,拼谁的偽灵根能超频更久。可现在,当你面对的敌人不仅比你力气大、比你速度快,甚至比你还要阴险狡诈、懂得利用人性弱点时,这种仗还怎么打
这场智商的突变式升维,对全人类的防线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全球人类防线被迫向后收缩了整整五十公里。那些原本深入荒野、被各大公会视为摇钱树的猎手据点,被连根拔除了百分之七十。
各大城市的医院里塞满了缺胳膊断腿、被变异毒素折磨得痛不欲生的猎手。
恐慌的情绪,像无法遏制的瘟疫一样在各大堡垒城內部疯狂蔓延。
京都最高议会里,空气压抑得让人想要发疯。
军方统帅猛地站起身,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实木会议桌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將桌面拍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纹。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统帅双眼赤红,头髮凌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咆哮著:“常规的阵地战术已经完全失效了。我们的重炮根本打不到那些懂得利用地形隱蔽的狐狸,我们的装甲车被它们的连环陷阱坑死。伤亡率每天都在成倍地翻滚,用不了一年,我们所有的预备队和凡人猎手都会被打光!”
“那你想怎么办”最高决策者坐在首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声音沉重得仿佛压著一座山。
统帅咬紧了牙关,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剧烈地抽搐著。他死死地盯著全息屏幕上那片广袤的荒野,隨后吐出了一句让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慄的话。
“收缩所有外围防线,彻底放弃周边无法防御的卫星城。”
统帅深吸了一口气,下达了最终的疯狂决断,“然后准备启动战术核武库。既然常规力量拼不过它们的脑子,既然它们想把我们赶尽杀绝,那就用绝对的毁灭,把那些长了脑子的畜生连同整片荒野,一起从地图上抹平!”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在玻璃上刮擦。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打开那个尘封的潘多拉魔盒,这就意味著人类正式承认了常规修真力量的全面溃败。这就意味著,人类要拉著这颗刚刚焕发生机的母星,拉著那好不容易復甦的灵脉,一起滑向同归於尽的深渊。
这是一种不讲理的掀桌子。
而在人类高层陷入挣扎的时候。
在遥远的北方,在那片被风雪掩埋的荒野上。新生的妖族,却正在完成一次更加恐怖、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的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