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兴坐在灯下,反复数那二两一钱银子,数一遍,嘿嘿笑一声。宋氏在旁边纳鞋底,嘴角一直翘着。刘萍哄妹妹睡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刘泓趴在炕上,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他在算账。
每月一千四百文,一年十六两八钱。这是纯进项,不算帮厨和染料的收入。
帮厨的活,娘现在一个月能接三四趟,一趟四五十文,加上主家赏的饭菜,折下来一月也有两百来文。
染料那边,蓝草的产量有限,但晒干了卖给货郎,一年也能进个二三两。
加起来,一年二十两出头。
二十两。
在这个年代,一个四口之家,一年花销不过五六两。剩下的,可以攒起来,买地,盖房,扩大生产。
他在地上划拉着数字,越算越兴奋。
可算着算着,他又停住了。
二十两,对农家来说,确实不少了。但对他的目标来说,还远远不够。
要科举,要入仕,要改变命运,需要的不是二十两,而是二百两,两千两。
而且,大房今天的态度,只是开始。随着他家越来越有钱,眼红的人会越来越多。光靠爷爷的压制,压不了多久。
得想个办法,让那些眼红的人,没法伸手。
或者……让他们不敢伸手。
刘泓盯着地上的数字,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吃过早饭,刘泓把爹娘和姐姐叫到一起。
“开个会。”他一本正经地说。
刘全兴正在修锄头,闻言抬头:“开啥会?”
“家庭会议。”刘泓道,“商量咱们家以后咋办。”
宋氏把碗筷收了,擦擦手,笑着坐下来:“行,娘听听泓儿有啥主意。”
刘萍抱着妹妹,也在旁边坐下。小刘薇刚吃饱,咿咿呀呀地伸手抓刘泓的衣角。
刘泓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昨晚算账的那张纸——其实是块破布,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数字。
“爹,娘,姐,咱们家现在的情况,我算了一下。”他把破布摊开,“醉仙居的订单,一月一千四百文,一年十六两八钱。帮厨和染料的进项,一年大概还有二三两。加起来,一年二十两左右。”
刘全兴点头:“嗯,你昨晚算过。”
“那咱们的开销呢?”刘泓问。
宋氏想了想:“油盐酱醋,一年得一两多。衣裳鞋子,一年也得一两多。逢年过节走亲戚,人情往来,又是一两多。还有……”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给公中的孝敬钱,一月一百文,一年就是一两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