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衝著敌人的,不是衝著手无寸铁的降兵的。
他相信了。
陈玄礼撑著刀,慢慢站起来。
他转身,看著身后那些禁军,浑身是血,满脸疲惫。
有人握著刀,手在抖。
有人看著陈玄礼,眼里满是惶恐。
陈玄礼开口:“龙武军的兄弟们,放下兵器吧。”
禁军们愣住。
有人喊道:“將军,不能降啊!降了也是死!”
陈玄礼摇头:“不降,才是死,你们看看周围。”
禁军们看向四周。
院子外面,凉武军的骑兵已经把整个驛馆围得水泄不通。
院子里面,凌霄卫列著剑阵,剑光闪烁,隨时可以出手。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陈玄礼继续:“陆军使说了,放下兵器,不杀一人。”
禁军们沉默。
然后,有人放下刀。
噹啷。
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噹啷噹啷噹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陆长生看著那些禁军,脸上没有表情。
他转头,看向柳明德:“柳明德。”
柳明德从队伍里衝出,抱拳道:“末將在!”
陆长生道:“你带五百凌霄卫,收缴兵器,看管这些禁军。
不许滥杀,不许虐待,不许抢夺,等这边事了,再处置。”
柳明德抱拳:“是!”
他转身,朝凌霄卫挥手:“第一队到第五队,跟我来!”
五百凌霄卫出列,跟著柳明德朝禁军走去。
他们开始收缴兵器,把禁军分成几队,押到院子角落蹲下。
整个过程,没有人反抗,没有人闹事。
禁军们已经认命了。
陆长生看著这一切,心里鬆了口气。
禁军的事,暂时解决了。
他转头,看向陈玄礼。
陈玄礼站在原地,握著刀,没有动。
他没有放下兵器,他是大將军,不能像普通士兵那样投降。
陆长生看著他,开口:“陈將军,你呢”
陈玄礼沉默片刻,然后他缓缓放下刀。
刀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头,看著陆长生:“陆长生,我降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陆长生道:“说。”
陈玄礼道:“不要伤害陛下,他是大唐天子,他活著,大唐就在。”
陆长生点头:“我本来就是来护驾的。”
陈玄礼看著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苦:“陆长生,我活了一辈子,见过很多人。有人说是忠臣,其实是奸贼。
有人说是奸贼,其实是忠臣,我看不透你。”
他顿了顿,“但我希望,你是真的来护驾的。”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拳:“陈將军,委屈你在这里等一会儿。等我见了陛下,再来安排你们。”
陈玄礼点头,没有说话。
陆长生转身,翻身上马。
他看著前方,第二个院子的方向。
他开口:“姜老,公孙大娘,杜先生,李季兰,姜清漪,跟我走。剩下的凌霄卫,跟上。”
姜烈扛起铁锄,咧嘴笑了:“走!”
公孙大娘按剑,脸上没有表情。
杜甫深吸一口气,策马跟上。
李季兰和姜清漪对视一眼,默默跟在后面。
五百凌霄卫,齐刷刷上马。
陆长生一抖韁绳,策马朝第二个院子衝去。
身后,马蹄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