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都是战场,你死我活,没有选择。
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杀降。
这些人已经投降了,放下兵器了。
现在要杀他们,是因为杨玉环的一句话,是因为李隆基的一道旨意。
陆长生心里,没有不忍。
这些禁军,確实该死。
杨国忠、杨暄、韩国夫人、秦国夫人、魏方进,那是五条人命。
而且是滥杀,是泄愤,是失控。
这种兵,留著也是祸害。
如果不杀,他就无法彻底掌控李隆基。
但他知道,今天这一杀,他的名声就定了。
在天下人眼里,他就是那个杀降的屠夫。
在那些文官眼里,他就是心狠手辣的武夫。
在那些门阀眼里,他就是不可控的边將。
陆长生不在乎,名声算什么
他身后,杜甫策马上来,低声道:“將军,真的要杀”
陆长生没有回头:“圣旨已下,不能不杀。”
杜甫沉默。
他看著河滩上那些人,眼里闪过不忍。
他是文宗,是诗人,心肠软。
八百人,八百条命,就这么杀了,他於心不忍。
这八百人,不同於先前在叛乱中杀死的两千多人。
因为他们已经投降了!
但他也知道,不杀不行。他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姜烈扛著铁锄,咧嘴笑了:“杜先生,心软了”
杜甫苦笑:“八百条人命,怎么能不心软”
姜烈道:“心软什么这些人杀人时候,可没心软。”
“杨国忠再坏,也是朝廷命官,他们说杀就杀。”
“韩国夫人、秦国夫人,两个女人,跟他们有什么仇一刀一刀砍死。”
杜甫知道姜烈说得对,但还是不忍。
陆长生忽然开口:“杜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
杜甫愣住,然后摇头。
陆长生道:“让你看著。”
“让你看著,这些人是为什么死的。”
“让你记住,这乱世,不是写诗就能解决的。”
“有时候,得杀人。”
杜甫身子一震。
他看著陆长生,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姜烈挠头,搞不懂陆长生在说什么。
公孙大娘按剑而立,脸上没有表情。
但她看著陆长生的眼神,又多了一丝什么。
河滩上。
柳明德策马而下,来到八百禁军面前。
他展开黄綾,大声宣读圣旨,声音传遍整个河滩。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龙武军將士,受国厚恩,不思报效,反行叛乱。”
“杀宰相杨国忠,杀其子杨暄,杀韩国夫人、秦国夫人,杀御史大夫魏方进。”
“此等逆贼,罪不容诛。”
“著令,参与叛乱者,全部处斩,以正国法。”
“钦此。”
圣旨读完。
河滩上,瞬间炸了。
有人抬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有人挣扎著要站起来,被身后的士兵踹倒。
有人吼道:“我们杀杨国忠,是为国除奸,不是叛乱!”
“对,杨国忠误国!我们杀他,是清君侧!”
“陛下糊涂,被妖妃迷惑!”
“我们不服!不服!”
八百人,吼成一片。
有人挣扎,有人想跑,有人朝凉武军士兵撞去。
但他们被反绑著,跑不了。
凉武军士兵用枪桿砸,用刀背砍,把他们按在地上。
河滩上,乱成一团。
柳明德皱眉,他抬起手。
身后,凌霄卫同时拔剑,剑光闪烁,杀气冲天。
柳明德吼道:“圣旨已下,谁敢抗旨,格杀勿论!”
禁军们看著那些剑,慢慢安静下来。
但他们眼里,全是不甘,全是恨意。
有人忽然吼道:“兄弟们!反正都是死!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