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拔归仁把大帅交给叛军,说,这是哥舒翰,我把他带来了。”
“叛军大將崔乾佑,看著大帅,笑得合不拢嘴。”
“他说,哥舒翰,你也有今天。”
“大帅瞪著他,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崔乾佑恼了,让人把大帅捆在旗杆上,拿刀割他的肉。”
“大帅一声不吭,硬扛著。”
“后来,有人把大帅押去洛阳,送给安禄山。”
“安禄山见了他,说,哥舒翰,你以前看不起我,现在怎么样”
“大帅说,安禄山,你是个反贼,早晚不得好死。”
“安禄山恼了,让人把大帅关起来。”
“后来......后来就不知道了。”
高適说完,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屋里,静得可怕。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他张著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哥舒翰,被绑著,被押著,被割肉。
他想起那些年,哥舒翰在他面前,跪著,站著,笑著。
那个人,忠心耿耿,打了四十年仗。
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李隆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有愧疚,有愤怒,有痛苦,也有悔恨。
他想起那三道龙气传讯。
是他,逼哥舒翰出关的。
是他,把二十万大军送进死路的。
是他,害死那么多人的。
李隆基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下来。
房琯站在一旁,浑身发抖。
他看著高適,看著李隆基,看著那盏摇摇欲灭的烛火。
他开口,声音发抖:“高......高御史,你说的是真的”
高適抬头,看著他:“房尚书,我高適这辈子,从不说假话。”
房琯说不出话。
他知道高適说的是真的,但他不敢相信。
二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六个军使,战死四个。
主帅被俘,投降。
天险潼关,丟了。
长安门户,开了。
他追了三天三夜,从长安一路追到扶风。
他以为,追上皇帝,就能有办法。
但现在,他才知道,什么都没了。
房琯腿一软,跪在地上。
李隆基盯著房琯,手在发抖,他开口:“你说吧。”
房琯跪在地上,低著头。
他知道这个消息会带来什么,但他必须说。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陛下离开长安后,叛军前锋就进了城。”
“安禄山命张通儒为西京留守,崔光远为京兆尹,派大將安守忠率三万精兵,驻扎在长安西郊的禁苑里。”
“叛军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搜捕皇族。”
“那些没来得及跑的王爷、王妃、世子、郡主,全被抓了。”
“有的当场被杀,有的押去洛阳,有的......有的被凌辱。”
房琯说著,声音发抖。
李隆基听著,脸色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那些人,都是他的骨肉。
他走的时候,就知道他们跑不了。
长安无兵可守,剩下的,只能靠自己。
但听到他们被抓、被杀,他心里还是像被刀割一样。
“皇族抓完了,就轮到百官。”
“那些没跑掉的官员,有的躲在家里,有的躲进民宅,有的想混出城。”
“但叛军封了城,挨家挨户搜。”
“搜出来,当场杀。”
“臣亲眼看见,叛军把三十多个官员押到朱雀大街上,当眾斩首。”
“那些人头,滚了一地,血流成河。”
“百姓们跪在路边,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