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看著他:“薛郡守这么晚来,有事”
薛景仙沉默一瞬,然后开口:“下官是来谢陆帅的。”
陆长生道:“谢我什么”
薛景仙道:“谢陆帅举荐之恩。”
他顿了顿,“下官在扶风当了五年郡守,从四品下,不上不下。
今日陆帅在陛
从四品到正四品,虽然只升了一级,但权责天差地別。”
“下官知道,这份恩情,重。”
陆长生看著他,没有说话。
薛景仙继续道:“下官也知道,陆帅举荐下官,不是因为下官有多能干,是因为下官有用。”
“下官在扶风五年,熟悉关中地形,了解关中民情。
下官能帮陆帅收拢溃兵,能帮陆帅联络义军,能帮陆帅在叛军后方插一根钉子。”
“这些,下官会做,而且会做好。”
陆长生点了点头。
这人说话,通透。
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用,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这样的人,用起来顺手。
他开口:“薛郡守,不,薛兵马使,你能这么想,很好。”
薛景仙道:“下官还有一事。”
陆长生道:“说。”
薛景仙看著他,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开口:“下官今晚来,不只是来谢恩的,还给陆帅带了一份礼物。”
陆长生道:“什么礼物”
薛景仙道:“五个人。”
他顿了顿,“杨国忠的妻儿,还有虢国夫人母子三人。”
陆长生愣住了。
杨国忠的妻子裴柔
杨国忠的幼子杨晞
虢国夫人杨玉瑶还有她的儿女
他盯著薛景仙:“你在哪抓到的”
薛景仙道:“今天下午,下官派人在城外巡查,抓到了几个从长安逃出来的官眷。”
“一审才知道,是杨国忠的家眷。”
“那个裴柔,是杨国忠的继室。那个杨晞,是杨国忠的幼子,今年才八岁。”
“还有虢国夫人杨玉瑶,带著她的儿子裴徽、女儿裴蓉。”
“她们是从长安逃出来的,想往西跑,跑到蜀中去。”
“结果跑到扶风,被下官的人堵住了。”
陆长生听著,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歷史上,马嵬驛兵变后,杨国忠被杀。
他的妻子裴柔、幼子杨晞,还有虢国夫人母子,確实逃出了长安。
他们跑到扶风,被薛景仙抓住,薛景仙把他们全杀了。
裴柔临死前,哭著说:“你们杀我可以,但孩子是无辜的。”
薛景仙没听,一刀一个,全杀了。
虢国夫人临死前,问抓她的人:“你们是奉旨杀我,还是私自杀我”
那人说:“奉旨。”
她说:“那好,我认了。”
然后跪在地上,等著挨刀。
一刀下去,人头落地。
她的儿子女儿,也一起被杀。
那是歷史。
但现在,歷史变了。
陆长生看著薛景仙:“你打算怎么处置她们”
薛景仙道:“下官不敢擅自处置,所以来问陆帅。”
他顿了顿,“按律,杨国忠是罪臣,他的家眷,该杀。”
“但下官知道,杨国忠和陆帅有过节。陆帅若想亲手处置她们,下官把人交给陆帅。”
陆长生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在想,薛景仙送这份礼,是什么意思。
是投诚,是试探,还是想借刀杀人
薛景仙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开口道:“陆帅,下官没有別的意思。”
“下官只是想告诉陆帅,从今天起,下官是陆帅的人。”
“陆帅让下官干什么,下官就干什么。陆帅不让下官乾的,下官绝不干。”
“这份礼,是下官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