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拓跋月,赤焰军军使,真武境中期。
她穿著一身火红色的皮甲,腰悬弯刀,长发束成高马尾,英姿颯爽。
她身后,站著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穿著青色长袍,腰悬玉佩,面容清俊。
这是柳明轩,柳如烟的长兄,陆长生任命的祁连镇守使司马。
拓跋月上前,单膝跪地:“末將拓跋月,参见陆帅。”
柳明轩也跪下:“属下柳明轩,参见陆帅。”
陆长生扶起他们:“起来。”
拓跋月站起来,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思念,有担忧,也有喜悦。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陆长生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拓跋月脸微微一红,低下头。
郭千里在一旁看著,咧嘴笑了:“陆帅,你们俩……”
陆长生看他一眼。
郭千里赶紧闭嘴。
陆长生道:“进帐说话。”
一行人进了中军帐。
陆长生在主位坐下,张守瑜、郭千里、严武、拓跋月、柳明轩依次落座。
帐外,凌霄卫的士兵守在门口,刀枪在手,杀气腾腾。
张守瑜坐下时,目光从陆长生身上扫过。
他想起一年前,在鄯州庆功宴上,这个年轻人还只是个都尉,坐在末席,端著酒杯向他敬酒。
那时候,他客气地称呼一声“陆都尉”,心里並未太过在意。
边军里能打的年轻人多了,能爬上去的没几个。
但现在,这个年轻人坐在主位上,
穿著三品以上才能穿的紫袍,腰悬金鱼袋,神情平静地看著他们。
而他张守瑜,从四品的都知兵马使,只能坐在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有震惊,有感慨,也有几分复杂的敬畏。
一年,从旅帅到节度使。
大唐立国一百多年,没听说过这种事。
郭千里也在看陆长生。
他跟陆长生打过仗,在石堡城並肩守过城。
那时候,陆长生是来援的边军校尉,带著一千凉字营,从密道钻进城里,帮他守了半个月。
他记得那时候,陆长生见他第一面,不卑不亢,抱拳行礼:“末將陆长生,见过军使。”
那时候,他叫他“末將”。
现在,他坐在主位上,他坐在
他叫他“陆帅”。
郭千里心里没有嫉妒,只有感慨。
他想起石堡城那一夜,陆长生带著人从密道出去,火烧吐蕃粮草,杀得吐蕃人自相践踏。
他想起庆功宴上,陆长生端著酒碗,跟他说:“郭將军,这条命是您给的。”
他当时拍著桌子大笑:“放屁,是你自己挣的!”
现在,这个自己挣命的年轻人,已经挣到了节度使。
他心里,有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严武坐在郭千里旁边,也在打量陆长生。
他在哥舒翰帐下当判官,见过不少年轻將领。
但没见过这样的。
他关注起陆长生的时候,这个人还是金陡关的一个兵马使。
那时候,他带著一万凉武军,守著一座小关,硬扛了安庆绪五万大军半个月。
后来灵宝惨败,哥舒翰被俘,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所有人都以为,潼关要丟了,长安要丟了,大唐要完了。
结果这个人,带著三万凉武军,杀到马嵬驛,把皇帝从禁军刀下抢出来。
然后一路护送,从扶风到秦州,八百里路,平安无事。
再然后,皇帝下旨,封他为河西、陇右节度使,正三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