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武心里盘算了一下,从都尉到节度使,这个人用了不到一年。
他自己呢
三十出头,从六品的殿中侍御史,已经在官场混了十年。
他爹是中书侍郎严挺之,在朝中人脉深厚,他也只能慢慢熬。
这个姓陆的,凭什么
凭他能打仗凭他敢杀人凭他手里有三万凉武军
严武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嫉妒,有不服,也有几分佩服。
拓跋月坐在陆长生右手边,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她离开他的时候,他还是祁连镇守使。
她带著赤焰军,在祁连山整军,等著他回来。
等来的消息是:他成了河西、陇右节度使。
从五品到正三品,连升六级。
她听到消息的时候,愣了很久。
她知道他能打仗,知道他敢杀人,知道他早晚会出头。
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她在狼嚎谷被锁链锁著,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他带著兵杀进来,一刀砍断锁链,把她背出去。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校尉,七品小官。
她当时想,这个人,胆子真大,敢一个人衝进狼嚎谷救人。
后来,她跟著他,看他一步步往上爬。
从校尉到都尉,从都尉到都统,从都统到兵马使。
每一步,都是用命换来的。
现在,他成了节度使。
她心里,有骄傲,也有心疼。
骄傲的是,她的男人,是陇右河西节度使,手握两道军政大权。
心疼的是,她知道他走到这一步,吃了多少苦,杀了多少人,熬了多少夜。
柳明轩坐在末位,低著头,不敢直视陆长生。
他是柳如烟的长兄,柳家被抄家后,他流放陇西羌地,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结果陆长生派人去救他,把他从羌地接出来,安置在鄯州。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陆长生的时候,
这个人穿著便服,站在营帐里,看著他们柳氏族人跪了一地。
那时候,他只是都尉,手下只有一千多凉字营。
他跪在地上,心里想,这个年轻人,能护住我们柳家吗
现在,他坐在主位上,穿著紫袍,腰悬金鱼袋,三品大员。
他跪在他面前,心里想的是:柳家,发达了。
陆长生没管他们几人什么心思,战局紧迫,他开口道:“张將军,说说战况。”
张守瑜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他指著舆图上的石堡城:“陆帅,石堡城,丟了。”
陆长生脸色不变。
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歷史上,石堡城几度易手,每次爭夺都死伤惨重。
这次,吐蕃八万大军压境,石堡城守军只有三千,不丟才怪。
张守瑜继续说:“十月初日,吐蕃达扎路恭率六万骑,突然出现在石堡城下。”
“当时的城守是振武军副军使刘武,真武境中期。他带著三千人守城,派人向鄯州求援。”
“末將接到求援信,当即派兵增援。
但各军主力都东调了,留守的都是老弱,凑了五千人,由郭將军率领,赶往石堡城。”
郭千里接话:“末將率军赶到石堡城时,城已经丟了。”
他指著舆图:“刘武守了三天,打退吐蕃十几次进攻。但达扎路恭调来咒术师,以邪法破城。”
“那些咒术师,筑基期就有十几个,还有一个金丹期。
他们施法召来黑云,黑云里落下黑色雨滴,雨滴沾身就腐蚀皮肉。”
“守军扛不住,刘武被咒术师困住,力战而死。
城破后,三千守军,战死两千多,剩下的被吐蕃人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