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瑜道:“陆帅,严判官说得对。我军需要休整,至少三天。
三天后,士气恢復,再战不迟。”
陆长生摇头:“三天,太长了。”
他指著舆图:“达扎路恭是什么人他打了几十年仗,经验丰富。
他现在撤军三十里,不是怕我们,是想等我们休整。”
“他以为,我们远道而来,肯定要先休整几天。
他正好利用这几天,重新部署,调集兵力,等著我们上门。”
“但他忘了一件事。”
张守瑜道:“什么事”
陆长生道:“他以为我们会休整,所以今晚,他防备鬆懈。”
“吐蕃人打了二十多天仗,也累了。现在撤军三十里,下意识会觉得安全了。
他们会喝酒,会睡觉,会放鬆警惕。”
“今晚,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郭千里眼睛亮了:“陆帅的意思是,趁他们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
陆长生点头:“对。”
他指著吐蕃大营:“六万大军,扎营湟水南岸。大营分成三部分,左军、中军、右军。”
“我们集中兵力,只打一路,比如左军。”
张守瑜道:“打左军为什么”
陆长生道:“扩大兵力优势,一击击溃左军。
左军一溃,就会冲乱中军。中军一乱,右军也稳不住。
六万大军,乱起来,自己踩踏就能死几千人。”
严武听著,眼里闪过震惊。
他看著陆长生,像在看一个疯子。
但那个疯子,脸上没有疯狂,只有冷静,冷静得可怕。
严武开口:“陆帅,就算打左军,也需要兵力。我军七万,但能打夜袭的,只有凉武军和赤焰军。”
“凉武军两万,赤焰军两万五,总共四万五千人。
这四万五千人,要摸黑行军三十里,要绕过吐蕃斥候,要突破鹿角壕沟,要杀进大营……”
他顿了顿,“陆帅,这太难了。”
陆长生看著他:“严判官,你在哥舒翰帐下当过判官,打过仗吗”
严武道:“打过。”
陆长生道:“那你应该知道,打仗,拼的就是胆量。”
“你胆大,敌人就怕你。你胆小,敌人就吃你。”
“达扎路恭现在觉得,我们胆小,不敢打。他就等著我们休整,等著我们上门送死。”
“但我们要做的,就是打他个出其不意。”
他指著舆图,声音很平静:“今晚子时,凉武军从左路进攻,赤焰军从后路包抄。”
“凉武军突破左军营寨后,不要恋战,直接杀向中军。赤焰军绕到背后,放火烧粮。”
“中军一乱,左军溃兵衝进去,自己人打自己人。
达扎路恭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稳不住阵脚。”
“等到天亮,吐蕃六万大军,能活著逃走的,不超过两万。”
帐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张守瑜盯著舆图,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佩服,也有担忧。
他开口:“陆帅,这一仗,若贏了,吐蕃三年內无力东侵。若输了……”
陆长生道:“不会输。”
他看著张守瑜:“张將军,你信我吗”
张守瑜沉默一瞬,然后单膝跪地:“末將,愿隨陆帅死战。”
郭千里也跪下:“末將也愿隨陆帅死战。”
严武跪下:“下官愿隨陆帅死战。”
拓跋月跪下:“末將愿隨陆帅死战。”
柳明轩跪下:“属下愿隨陆帅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