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看著他们,点了点头:“起来。”
眾人站起来。
陆长生走到舆图前,开始部署。
“张將军,你带著留守部队,守鄯州城。”
“万一我军战事不顺,吐蕃人反扑,你要守住城。”
张守瑜抱拳:“是。”
陆长生看向郭千里:“郭將军,你们在守军中挑选精兵五千,跟凉武军一起行动。”
郭千里咧嘴笑了:“好,末將早就想亲手砍几个吐蕃人。”
陆长生看向拓跋月、柳明轩:“拓跋將军、柳司马,你们带赤焰军两万五千骑,绕到吐蕃大营背后。”
“等凉武军杀进左军大营,你们就从背后杀进去,放火烧粮。”
拓跋月抱拳:“是。”
陆长生看向帐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西边的天空,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退。
他开口:“各部回去准备。酉时三刻吃饭,戌时出发。子时,准时进攻。”
眾人抱拳:“是。”
他们转身,走出中军帐。
帐里,只剩陆长生一个人。
他站在舆图前,看著渭水南岸那个標记。
六万吐蕃大军,三十里外,等著他去杀。
他想起达扎路恭。
石堡城之战,他亲眼见过那个吐蕃大將,身经百战,心狠手辣。
那一战,达扎路恭败了,但没死。
他逃回去,重整旗鼓,又带了八万人来。
陆长生知道,达扎路恭这个人,是吐蕃名將,能打硬仗,也能打巧仗。
今晚这一战,要么彻底打垮他,要么被他反咬一口。
还有太多事要想,太多人要见,太多细节要確认。
正想著,帐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
石豹的声音响起:“將军,拓跋將军回来了。”
陆长生愣住。
回来了她刚走不到半个时辰。
他开口:“让她进来。”
帐帘掀开。
拓跋月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火红色的皮甲,而是一件淡红色的长裙。
头髮也放下来,披散在肩上。
脸上,带著一抹红晕。
陆长生看著她,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她穿裙子。
在军营里,她永远是那身皮甲,腰悬弯刀,英姿颯爽。
现在,她穿著裙子,站在烛火里,像一个普通的女人。
一个漂亮的女人。
他开口:“你怎么回来了”
拓跋月没说话。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思念,有渴望,有火。
陆长生心里一颤。
他开口:“拓跋......”
话没说完,拓跋月已经扑进他怀里。
她抱得很紧,很紧,紧到陆长生觉得肋骨要被勒断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浑身发抖。
陆长生伸手,抱住她。
他感觉到,她在哭。
肩膀在抖,呼吸在颤,胸口有湿热的感觉。
那是眼泪。
拓跋月在哭。
那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鲜卑公主,那个带著三万骑兵捅吐蕃人屁股的赤焰军军使,在他怀里哭了。
陆长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愧疚,也有柔软。
他伸手,抚摸她的头髮。
她的头髮很软,很滑,带著淡淡的皂角味。
他轻声说:“別哭,我来了。”
拓跋月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你知道这几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陆长生没说话。
拓跋月继续说:“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祁连山,带著赤焰军,每天练兵,每天等你的消息。”
“等来的第一个消息,是你去了潼关。”
“那时候我想,潼关那么远,那么险,你能活著回来吗”
“等来的第二个消息,是你守住了金陡关,杀了几万叛军。”
“那时候我高兴,高兴得喝了一整坛酒。”
“等来的第三个消息,是灵宝惨败,二十万大军没了。”
“那时候我嚇死了,我以为你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