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寻常人,对于炻元的话多半是不会应允的。
一个一看就不对劲,诸多山间妖怪聚集的地方。
每日去听课看书?
这岂不是置自己生命于不顾?
但是很显然,孔丘不是寻常人。
他回返府邸之后,没有将今日山间所发生之事告诉任何人.
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去,他就去不成那荒山了。
所以他回返府邸之后只是默默看书。
随后从第二日开始,便是在每个傍晚都会出城前往~荒山。
当然对外所言。则是-‘外出求学’。
伯夏对此也并不在意——在这个时代,孔子这般的孩子在城市周遭寻贤人求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于是无论寒暑,不顾晴雨。
孔子每日都会去那荒山听课,每次都会来到那个仙境一般的草堂。
他逐渐与那三位师兄师姐变得熟稔,连带着那伴读的小女孩‘渊灵’也与他相熟。
草堂的那些精怪们,也时常与他分享一些山间好吃的水果。
甚至那些小狐狸们,还很喜欢拖着他去那发散阴阳二气的泉水之中玩耍。
只不过每一次,都会被玄螭酷着一张小脸赶跑。
不得不说。
这些其实都是悖越礼法的举动。
士大夫之孙,自然应当循规蹈矩。
遵循贵族之礼,乘车架辇而出。
哪里能与山间野狐玩耍?
但是孔丘在随它们玩耍之时,却只觉得心中喜悦。
他于是自然更加疑惑。
为何如此乐事,在周礼之中却是无法被容忍的无礼呢?
他为何又会如此喜悦呢?难道他也是无礼之人?
当然,最让孔丘觉得难以理解的。
还是那位许先生。
孔丘发现,那位许先生每日所讲的东西都不同。
而且每一天所讲,都是他闻所未闻的。
从天文地理,奇闻异事,阴阳术数,上古秘闻,再到王朝更迭。
几乎无所不包。
甚至他所讲的一些王朝,孔丘甚至从未听说过。
他曾听炻元讲一个名为‘物理’的学派,乃是阐述万物之理。
他也听炻元讲过名为‘化学’的道路,却似乎与那炼丹的方士们一脉相承。
“可惜,于三界之中...这些东西倒未必行得通。”
炻元讲完这些之后,还叹息一声。
但孔丘却无法理解炻元为何叹息——他只觉得这些道理尽皆都是严丝合缝毫无任何错漏可循的。
而孔丘自己,也如同炻元所说一般。
每次讲课结束,他都会进入那个书阁之中看书。
而且一看,便是从早看到晚。
直到某些小狐狸‘啾啾’的吵闹起来,亦或者是太曦去唤他,他才会离开。
而待得加冠之后,孔丘更是干脆从府邸之中搬了出来。
直接在这荒山周遭居住,因此还和其父叔梁纥有过争执。
最终还是伯夏出面,准许了他的请求。
如此岁月,便是一年年的过去。
转瞬之间,便是又过了足足十二年。
这一年,孔丘二十岁。
他已然成长为一个青年。
其面容并不帅气俊秀,但却自有一种气质在身。
腹有诗书气自华,便是此理。
这一日,他依旧来到荒山。
安心听完课,然后来到了炻元面前。
“许先生。”
他轻声开口。
“嗯?”
正坐在椅上剥着一个灵果的炻元闻言看向他:“有想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