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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边坡,除了几条水流过的痕迹,几乎看不到裸露的土壤。
“这,这怎么可能?”
钱经理的声音变了调。
他快步跑到坡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指着那些野草,像是见了鬼。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昨天晚上你们肯定派人重新种了。”
陈远桥从坡上走下来,裤腿上全是泥。
他走到钱经理面前。
“钱经理,要不要上去走走?亲手拔一棵试试?”
钱经理后退了一步。
卢海波走上前,重重拍了拍陈远桥的肩膀。
“好小子,你又给我们上了一课。”
他转过身,看着钱经理。
“钱经理,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草籽的事,我们公司自己能解决。”
钱经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看了看安然无恙的边坡,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陈远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转过身,狼狈地朝吉普车走去,脚下打滑,摔了个狗吃屎。
没人去扶他。
一周后,省厅的车队直接开到了蔡家关。
卢万力副厅长亲自带队视察。
他没在指挥所听汇报,直接走到了那片创造了奇迹的边坡前。
他背着手,沿着坡脚,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开口。
王海峰站在他身后,手心里全是汗。
卢万力停下脚步,指着那片高低不平,甚至有些杂乱的绿色。
他回头,对身边的王海峰和卢海波说。
“这才是我们要的绿色长廊。不是娇生惯养的盆景,是能跟大山一起呼吸的皮肤。”
他看向站在人群后面的陈远桥。
“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报告厅长,他叫陈远桥,我们五处的。”黄文波抢着回答。
“陈远桥。”卢万力点点头,“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陈远桥站在泥泞的土地上,阳光照在他脸上。
他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汗,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场豪赌,他赢了。
月底,公路公司的表彰大会上,五处的名字被第一个念到。
“授予工程五处‘水土保持先进单位’荣誉称号,奖励专项奖金五万元。”
黄文波上台领奖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
他下台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陈远桥。
“小子,这五万块,我给你记头功。说吧,想要什么?”
“我不要钱。”陈远桥说,“我想把沿线的植物样本,都采集回来,建一个资料库。”
“行,我再给你批五千块经费。”
夜里,蔡家关指挥所的灯还亮着。
陈远桥的桌上,摆满了各种植物的根茎和叶片。
他在整理这次暴雨后收集到的数据。
费醒从夜校回来,看到他还在忙。
“又在研究你的那些草?还不睡?”
陈远杜没有抬头,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株样本。
那是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很不起眼。
但在他的记录本上,这株植物的数据很特别。
“费醒,你来看这个。”
他把手里的植物递过去。
“你看它的根。”
费醒接过去,凑到灯下。
这株小草的根系,长得不成比例。
细细的茎干下,是密密麻麻的须根,盘根错节,最长的一根,竟然有半米多长。
“这不就是个野草吗?根长得长一点而已。”费醒不以为然。
“不。”陈远桥拿过记录本,指着上面的一个地名。
“我在岩脚寨后面的那片红土坡上发现的,那里是出了名的‘牛皮癣’,长年水土流失,寸草不生。只有这种花,能活下来。”
他看着那朵紫色的小花,眼神里是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光芒。
“它的固土能力,可能比我们之前找到的所有植物,都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