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呢?
如果这是未来的画面,她已经嫁给了马红俊,应该和他们在一起才对。
就在她急切寻找自己身影的时候,光幕上的画面突然猛地一转。
金碧辉煌的神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斗罗大陆上一座阴冷潮湿的院落。
大雨倾盆而下。
破旧的屋子里,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满头白发的老妪。
老妪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会带出鲜红的血液。她枯槁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屋顶,眼中满是不甘与思念。
没有亲人陪伴,没有丈夫在侧。
在这大雨滂沱的深夜里,她就像一堆即将熄灭的灰烬,孤独地迎来了生命的终结。
白沉香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即使容貌已经彻底衰老,她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个在床榻上孤苦死去的女人,就是她自己!
画面再次闪烁,割裂成两半。
一边是斗罗大陆上那座孤坟,杂草丛生,凄凉无比。
另一边,是神界之中的马红俊。他虽然面容悲伤,但浑身燃烧着凤凰火焰,依然是一位拥有无尽寿命的神祇。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份悲伤渐渐淡去,他继续在神界过着属于神的日子。
而作为海神的唐三,高高在上,坐视着斗罗大陆上发生的一切。他有通天彻地之能,却从未降下一丝恩赐,去拯救那个为了成全他兄弟而牺牲一生的女人。
光幕轰然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昏暗。
白沉香双膝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泪水疯狂涌出,混杂着咬破嘴唇流下的鲜血,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真相犹如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
她牺牲了自己的一切,忍受着无尽的恶心嫁给马红俊。她以为这能换来整个家族的繁荣,换来唐门的庇护。
结果呢?
结果是他们所有人都飞升神界,享受永生。而她,因为天赋不足,被像垃圾一样遗弃在斗罗大陆,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去,在孤独和绝望中死去!
“唐三……马红俊……”白沉香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抠进头皮。
一股滔天的怨气从她心底直冲脑门。
太狠了!
口口声声说把她当一家人,口口声声说为了兄弟情义。
到了最后,他们拍拍屁股去当高高在上的神,把她一个人丢在
凭什么!
凭什么要她白沉香去当这块垫脚石!
白沉香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林秋。她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恐惧,只剩下一种走投无路的疯狂。
“你给我看这些,到底想干什么?”白沉香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她不傻,武魂殿的圣子特意跑来给她看这种东西,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看她的笑话。
林秋上前一步。
脚下的金色道纹缓缓收敛。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的白沉香,深邃的双眼中没有半点怜悯,只有绝对的理智。
“我想干什么并不重要。”
林秋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重要的是,你打算就这么认命吗?乖乖嫁给那个恶心的胖子,然后在几十年后,躺在床上看着他们飞升神界,自己变成一抔黄土?”
白沉香浑身一僵。
不甘心!她当然不甘心!
与其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她宁可现在就去死!
林秋看着白沉香眼中燃起的仇恨火焰,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双手交叠在身前,身姿挺拔如松。
“你的天赋在斗罗大陆算不上顶尖。唐三给不了你成神的机会,他只会把你当做安抚马红俊的工具。”
“既然他们可以把你当成随时可以抛弃的筹码,那你为什么还要对他们摇尾乞怜?”
林秋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击在白沉香脆弱的神经上。
白沉香紧紧攥着拳头,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我能怎么办?”她凄然一笑,泪水再次滑落,“我爷爷铁了心要攀附唐门。唐三身边有那么多高手,我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这就是我的命!”
林秋静静地看着她,神色依旧淡定。
他随意地拂了拂衣袖,周身金色的道纹再次亮起,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宛如白昼。
“在我的字典里,没有命运这两个字。我修的是逆天大道,踩的就是这世间的规则。”
林秋直视着白沉香那双充满绝望与怨恨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出奇。
“我既然来了。”
“未来,就可以改变。”
“未来可以改变。”
白沉香死死盯着眼前被金色道纹环绕的青年。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惨白与极度怨恨交织的神情。
她并不是蠢货。武魂殿的圣子绝不会为了看一个边缘人物的笑话特意跑这一趟。对方撕开那层伪善的面纱,将绝望的未来摆在她面前,就是要彻底击碎她对唐三的盲从。
双腿依旧在打颤,她还是扶着床沿慢慢站了起来。
“我想改变。”白沉香咬着牙,字眼几乎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只要不嫁给那个恶心的胖子,只要不给唐三当垫脚石。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追随你!”
林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周身的金色光芒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听到这份投诚,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追随我?你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林秋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白沉香猛地一滞,双手死死攥紧衣角。
林秋迈开步子,走到窗前,目光投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世人皆是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